她看着他，手指在剧本边缘慢慢摩挲了一。“你让我想想。”

        她沉默了很久。“我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跟我说这种话了。但是我真的演不了。那个视频之后，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把自己裹起来。”

        她回到家，把剧本和合同一起放在桌上，坐在床边看了很久。她没有先看剧本，先翻开了合同。条款写得很净，片酬、分成、署名权、保密条款，每一项都列得清楚，没有陷阱，没有模糊地带。但她还是来回看了三遍，因为她不知该信谁。

        她把合同放，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她想起以前拍戏的时候，合同都是经纪人帮看、帮谈、帮签，她只需要在最后一页签字就行。后来经纪人走了，合约解了，那些曾经帮她看合同的人一个都不在了。

        “我找你，不是因为这个。”他说，“几年前我在片场看过你演戏，雨戏那场你拍了七遍，第七遍明明已经冷到发抖，导演喊卡之后，你问的是‘刚才那遍行不行’。我找的是那个想把戏演好的演员。”

        她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了自己的名字。

        “还有一件事。”他说，“你如果要接这戏，必须签到我公司。我旗的艺人，我才能保证没人迫你。”

        李如琛从来没有跟她吵过架，每次她发完脾气，他都会把她抱到床上，一边亲她一边问她“好了没”，把她到没力气再生气为止。没想到他们四年的，只用最后一通一分钟的电话就结束了，她甚至都没有听他亲说一句话。

        “的戏用替。真枪实弹的不让你拍。但亲密的分需要你自己来――拥抱、靠近、碰脸、表、神、呼，这些替不了。”他又加了一句。

        她那时候太顺了――恩师捧她，李如琛她，资源自动送上门，所有人都在哄着她。她也真的以为那是自己应得的。采访迟到、活动甩脸、对工作人员答不理，她这些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她习惯了被哄着。

        她拿起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划了很久，没有划到一个可以发消息问“你能帮我看份合同吗”的人。她低看着最后一页，贺屿的名字已经签好了，很净。她想起白天他说“我找的是那个演员”时的睛，那种被当作一个演员、而不是一个标签来对待的觉，比任何安都更直接地落在她心里。

        “藏起来是没用的，记忆只能被替换。”贺屿深深看了她一。

来喝了一，动作很轻，放之后目光又落在她上。他看她的方式也不像在看她这个人，更像在看一件他已经见过很多次的东西，实在是太平静了。

        她翻开剧本，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一场戏，不借位，特写。她继续往后翻，合上之后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笑来。“我终于明白了，”她说，“难怪你这样的大导会找我。尺度这么大，正常女演员估计没人敢接，像我这种已经被脱光过的，没什么好再失去的了。”

        她不想再等人来哄，不再拿脾气当武，不再把所有人都当作会留在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