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她说，“我在这里。你醒醒。”清辞看着她，灰白的睛里没有一丝。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声音很小，陆清玄凑近了才听到。她说：“快走……”但陆清玄没有走，她不想丢师傅一个人在这。

        陆清玄被推开的那一瞬间，重心不稳地后退了半步，不等她反应，清辞全力一击，那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陆清玄抬起手臂挡在前，那一掌拍在她的手臂上，她的手臂骨响了一声，整个人倒飞去，后背撞在后的石上，然后落来，坐在地上。她的歪了一，重重地撞在旁边的石上，她的意识像是被人从里走了一半。她听到自己的心很快，她看到天，很蓝，还有白云，有一细细的树枝横在视野上方，是那棵歪脖松树的枝，像是伸过来看她的。她看到清辞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灰白的睛。她看到清辞的嘴唇在动，是在说“清玄”吗，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听不到了。她的视线在慢慢变黑，从边缘往中间收，越来越窄，越来越窄，像是一扇正在慢慢关上的门。她听到溪声，离她很近。她在黑暗中叫了一声“师父”，不知有没有发声音。没有人回答她。

        “师父你醒醒”

        她呼一气，嘴里有铁锈味。她低，吐了一带血的，她看着清辞，清辞站在那里，大着气，在起伏。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陆清玄没有听清，她朝清辞的方向走了半步，又走了一步。清辞后退了半步，她的手抬起来，像是要推她，又像是要打她。陆清玄继续靠近，走到清辞面前，伸手握住了清辞抬起来的那只手。清辞的手很凉，比溪还凉。

        清辞的睛忽然变了，灰白瞬间散去了，底的深褐。那深褐的里满是不舍和决绝，那些未曾说的话，全都藏在这一里了。清辞看着陆清玄，手从她手里猛地挣了来，用尽全的力气把她推开了。然后她的睛又变了，那抹灰白又回来了，像是涨起来，淹没了那片深褐，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用另一只手结了一个手印，推在清辞的腹。清辞被击退了一步。陆清玄趁着这一息的空隙从溪里爬去，从她发上淌来，顺着她的脸往。她咳了几，清辞站在两步之外，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自己站起来。陆清玄看着那张脸，看着那灰白的睛，她不能再退了。她深了一气，手指从袖里又夹一符，这次她没有甩去，她把符拍在自己的掌心里，让它在掌心里烧起来。火焰灼着她的，疼得她咬紧了牙关。那的火把清辞灌她的凉意退了一些，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她把灼伤的手掌在地上，借力站起来。

        清辞直接迎面冲过来，陆清玄只能抬手挡住第一击。第二击紧跟其后，拍在她的左肋。她听到自己肋骨响了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撞在石上，石蹭着她肩膀上的伤，疼得她前发白。她没有倒去，用手撑着石站稳了，手指扣石里，指节发白。她看着清辞，清辞站在她面前，衣摆还在往滴，发垂在脸侧，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的脸没有一丝血。

侧面包抄来，陆清玄只看到一灰白的残影，一瞬她的就被清辞的手掌住了。那一不重，但一凉意从清辞的掌心涌来，像是冰从灌去，灌满了她的肺和胃，灌满了她的骨。她的手开始变沉，抬不起来了。她用力抬起右臂去格挡，但还是慢了半拍。清辞的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了溪里。她的后背撞在溪底的碎石上，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她的鼻，呛得她咳了两声。她能觉到清辞的手指在她肩膀上收紧，五个指像铁钳一样抠她的里，那凉意从肩膀灌去，顺着她的手臂往走，走到肘弯，走到手腕，走到手指尖。她的手指开始发僵，像是被冻住了，不听使唤了。她拼命动了一手指，只能弯曲一，几乎已经没有知觉了。

        清辞那双灰白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很短。然后她又动了。这一次她没有朝陆清玄扑过去，她像是没有站住，踉跄了一。但一瞬她就到了陆清玄面前，抬起手直取她的咽。陆清玄侧偏了一，那只手从她脖旁边过去，指尖划过她的颈侧，留几细细的血痕。血渗了来，顺着她的脖往。她没有时间去，清辞的一击已经到了。她抬起右臂挡住，左肋又是一，这一次是膝撞，在她的腹。她整个人被撞得往后仰了一，后背撞在石上，她的前似有雪花在飞，碎碎的，白白的，像是那些年和清辞一起看到的冬日里的雪，但飘了一会儿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