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听着思考了一，“所以你能看到那些东西？”沈棠问。

        陆清玄摇了摇。“什么都没看到。咸福净净的，比我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净。”

        “他们还好吗？”

        “鬼？”

        “八格格。”陆清玄忽然开了。沈棠转过看着她。陆清玄的目光从河面上收回来，落在沈棠脸上，然后移到了沈棠的左边。

        “沈晚。”

        “不知她看到了什么。但我看不到。也许她看到的东西和我看到的不一样。也许她的睛和我的睛不一样。也许”她犹豫了一，看着沈棠。“也许她只是不想让你难过。”

        “我的贴女。青禾跟她说过话，给她盛过饭”沈棠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她在说一些发生过的事。青禾端着粥碗站在桌边，沈晚坐在对面，青禾问“沈晚姑娘喜吗”，沈晚了，青禾说“那婢次多熬一些”。沈棠亲看到的，亲耳听到的。

        沈棠的手在沈晚手心里微微了汗。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母亲还在那里吗？还在那面黑的门后面飘着吗？

        陆清玄想了想说“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比我先到了。把那些东西都清理了。吃得净净的，一渣都没剩。”沈棠看着她。她不知陆清玄说的人是谁。陆清玄也没有说。

        沈棠中的困惑更深了。

        沈棠攥紧了沈晚的手，那十分真实。

        “你旁边那个人，她叫什么名字？”

        “你在里法事的时候，看到什么了吗？”沈棠问。

        “我从小跟着师父。”她终于开了。“七岁那年，村里来了个人。说我天生能通阴阳，留在村里是浪费，不如跟她走。我爹娘把我叫到面前，帮我梳了，换了一净衣裳，牵着我走到村。人站在那里。我娘把我的手放在人手里，说，跟她走吧。我就走了。在那时候想为女谋个生路确实不容易。”

        “鬼。还有一些别的。怨气，执念，人死了之后留的东西。有些是活的，有些是死的。有些会伤人，有些不会。”她思考了一。“皇里最多。几百年的墙，一层一层叠起来的，不止是砖，是那些东西。老死的人，枉死的人，被人害死的人。她们不去。墙太了，门太厚了，她们走不了。就困在里面，一年又一年。有些已经不知自己是谁了，在那里漫无目的地飘着。有些还记得，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记得害死自己的人还活着。那些最可怕。她们会一直等，等到那个人死了，没有怨气支撑着他们留在人间，她们也跟着散去了。”

        “我在咸福住了三天，夜里起来查看过。没有鬼气，没有妖气，没有任何不该现的东西。你那位朋友，她不是鬼。鬼有鬼气，藏不住的。她没有。什么气都没有。我这辈没见过这种东西。”

        陆清玄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要不要说。沈棠没有她。她们又走了一段，经过一个卖糖人的摊，经过一个卖荷包的摊，经过一个卖扇的摊。陆清玄在一把折扇前停来，拿起来展开看了看，扇面上画着一枝梅花。她看了一会儿，把扇放回去了。

        沈棠看着她。“你师父？”

        “沈晚。”陆清玄喃喃着。“我看不到她。”

        沈棠有些不相信。“一个住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年的地方，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陆清玄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眉微微蹙着，手指在树上一一地叩着。

        “青禾看得到她。”沈棠有些不甘心地说。

        “嗯。”陆清玄了。“从小就能。”

        她们在一棵树停了来。树冠很大，阳光从叶的隙里漏来，在地上投一大片晃晃悠悠的光斑。陆清玄靠着树，看着河面。沈棠站在她旁边，沈晚在沈棠左边。风过来，把树上的叶得哗啦啦地响。一片叶落了来，落在沈晚的肩上。沈棠伸手把叶拿掉了，低看了一，松手让它落到了地上。

        “青禾？”陆清玄的脑海中晃过一个人影。

        “还好。就是老了很多。每次回去，都觉得他们又矮了一些。背驼了，人就显得矮了。”陆清玄停了一。“今年还没回去。等找到师父，就回去看看。”

        “还在村里。有时间就会回去看他们一次。带些银两，带些药材。”陆清玄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变化，但是神中一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