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张了张嘴，想说“门有侍卫把守”，想说“我没有的令牌”，想说“被发现了会被治罪”。这些念在她脑里转了一圈，还没有来得及变成声音，就被沈晚睛里那期待的光打了回去。

        “这条路通向哪里？”沈棠问。

        “我带你去玩。”沈晚说。

        沈晚没有回答。她站了起来，到沈棠面前把手伸了来。沈棠看着那只手，最终还是信任的把手放了上去。沈晚的手指收拢，握紧了她的手。

        沈晚走了来，在她旁边坐，双手撑在桌上，托着巴。这个姿势沈棠以前没见过。沈晚一直是安安静静的，腰背直的，手放在膝盖上或者桌上，规规矩矩的，像一幅挂在墙上的画。今天她歪着脑袋，托着巴，手指在脸颊上一一地弹着。

        她睁开睛的时候，看到了一条街。

        “你猜。”沈晚没有回，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一笑意。

        沈棠抬起看着沈晚，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棠的心忽然快了半拍。她忽然意识到沈晚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沈晚永远是安静的,温柔的，像一潭不会起波澜的。可今天，那潭起了涟漪。

        “沈棠。”

        和里的那种宽大笔直的，两边站着侍卫的甬不同，那是一条真正的街。窄窄的，弯弯的，两边挤满了各种各样的铺，卖布的，卖鞋的，卖糖葫芦的，卖包的，卖胭脂粉的，卖字画折扇的。铺门的幌在风里晃来晃去，红的蓝的黄的绿的，像一群不会飞的鸟在扑翅膀。地上铺着不规则的青石板，石板的隙里长着青苔和细草，被人踩得东倒西歪。

        调。

        “跟我来。”

        沈晚没有等她回答。她把托着巴的手放来，伸过桌面，握住了沈棠放在桌上的手。

        巷很长，但沈棠没有觉得累。因为沈晚在前面，沈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只需要跟着那件月白的衣裳走，跟着那只手握紧她的手走。她的睛盯着沈晚的后脑勺，盯着那几缕碎发在风里轻轻晃动，心里涌起一，不止是幸福，那是比幸福更深的，是信任。毫无保留的把自己整个交去的信任。她不知这条路通向哪里，她不在乎。沈晚带她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她听到后有一个很轻的声音在叫她。

        “你最近是不是很难受？”沈晚问。末尾加了一个上扬的调，好像她早就知答案了，只是想确认一沈棠愿不愿意承认。

        巷的尽是一扇小门。木的，很旧，门板上的漆已经脱落了大半，面灰白的木纹。门没有锁，门闩是开的，好像是有人提前来过了的样。沈晚推开门，门发沉闷的吱呀声。光从门里涌来，不再是里的那种灰蒙蒙的光，是另一种更亮，更的光，带着一种沈棠从未见过的颜。

        “你怎么了？”沈棠问，声音有些低，但比前几天有力气了，因为沈晚在那里。

去。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所有的颜都被那层灰压住了，杏花落完了，叶还没有绿透，整座城像一幅褪了的画。

        沈棠猜不来。她只能觉到沈晚的手握的很紧。

        她转过。沈晚站在门，月白的衣裳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沈棠看着沈晚，愣了那么一瞬。她忽然觉得沈晚今天和平时不一样。平时沈晚来的时候，会先看她一，然后走过来，在她边坐。今天沈晚没有走过来，她就站在门，微微偏着，脸上带着笑意。那个笑容里有一种东西，沈棠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勉合适的词。

        沈棠低了。她不想在沈晚面前承认自己难受。她怕沈晚那种心疼的神。那个神会让她的心揪起来，她会想哭。她不能在沈晚面前哭，因为她最近哭得太多了，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烦了。

        “怎么去？”沈棠问，声音不自觉的压低了，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沈晚带着沈棠穿过一条沈棠从未走过的巷，窄到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的墙很。沈棠都不知咸福还有这样一条路，她在这里住了快十年，以为每一条巷她都走过。可她没有走过这条。墙上的灰是新的，脚的石板是的，没有青苔，没有落叶，像刚被人打扫过的。

        沈棠眯了一睛。

        “去玩，”沈晚又说了一遍，大声了些，“去。去外面的街上。你不是从来没去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