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肤上像几颗小石。

        沈晚没有回答。她松开了沈棠的手腕，把手收回去，拢了袖里。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沈棠。

        “沈晚？”沈棠轻轻地叫了一声。

        “哦，这个，”沈棠把手缩回来，拉住袖盖住，“不知什么时候的。可能是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不疼了，已经结痂了。”

        过了一会，周太医睁开睛，把手指从她的脉搏上移开。

        周太医了。他让沈棠伸看了看，又问了几个问题，饮如何，月事如何，平日是否容易疲乏。沈棠一一回答了。饮还好，月事正常，疲乏倒是有的，但可能是因为睡不好。

        “那个伤，”沈晚开了，声音很低，“你真的不记得是怎么的？”

        “你怎么来了？”沈棠问，面上却止不住的开心。

        沈棠在喝药时沈晚终于现了。

        一抬，沈晚站在门。月白的衣裳，乌黑的发，清瘦的影，背对着廊的灯笼，光线从她后透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沈棠愣了一。她没有想到沈晚会来。

        是躲闪。

        沈晚的目光在沈棠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两息，然后猛地移开了。她低，看着沈棠手腕旁边的那一小块没有被袖盖住的肤，目光落在那里，不动了。

        “格格的没有什么大碍，脉象虽有些细弱，但不像是病。许是思虑过重了。我给你开一副安神的方，”周太医说着，提笔在纸上写了几味药，“每天早上和睡前煎服一剂，连服七日。也许能让你睡得安稳一些。”

        沈晚打断了沈棠，她愣住了,沈晚从来不会打断她说话。沈晚从来不会用任何不温柔的方式对待她，沈晚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比天的风温柔，比月光温柔，比杏花落在面上的声音温柔。

        “嗯。”

        “好苦。”她说。

        “你怎么了？”她问。

        沈晚沉默了一会儿。她走到沈棠面前，蹲来，伸手，轻轻地握住了沈棠的手腕。她的手指搭在那两红痕旁边。

        “怎么个睡不好法？”

        沈棠了。她站在太医院门的廊，仰起，看着天上灰蒙蒙的云。云很厚，很重，压得很低，像是快要掉来了。她看着那些云，忽然觉得它们很像她脑里那团暗红的影，没有形状，没有边界。不知它什么时候会落来。

        “沈晚，你到底怎么了？”沈棠站了起来，走到沈晚后。她想伸手去碰沈晚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因为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碰她。沈晚的背绷得很紧，肩膀微微耸着，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沈棠的心忽然揪了一。

        “沈晚，”沈棠的声音有些颤，“你是不是知什么？”

        窗外的风停了，廊的灯笼灭了一盏。沈晚转过来。她的脸上没有那种温柔的笑了。她的表很认真，沈棠几乎快要不认识她了。

        “你是生病了。”

        沈棠接过方，了谢，起往外走。青禾在门外等着。看到她来，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方。“婢去抓药。”

        周太医沉默了一会儿，把镜摘来，用衣角了镜片。

        “你需要太医的安神药，”沈晚说，“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陪着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的病让你睡不好，”沈晚说，但却是一些让沈棠觉得没没尾的话，“但是你病了，我就会来陪着你。”

        “就是……每天都梦。醒来之后记不清梦见了什么，但心得很快。有时候半夜会醒，醒了就很难再睡着。”

        沈晚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一沈棠的右手上。沈棠顺着她的目光低，看到自己的袖不知什么时候卷起来了，了那两红痕。

        安神汤药的味很苦，苦得她直皱眉。她着鼻把最后一灌去，把空碗往桌上一顿，长长地呼一气。那苦味从咙一路烧到胃里，又苦又辣，像是有人在她嘴里了一把火。

        “格格最近睡不好？”他问。

        沈晚抬起，看着沈棠。那神里有心疼，还有别的东西。沈棠说不来那是什么，但她看到了。在沈晚的睛最深，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像针尖一样的东西。

        沈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记得，”沈棠说，“可能是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