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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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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沈棠每天都会经过那棵老树,有时候是故意的,有时候是不自觉的。她会在树站一会儿,仰看看光秃秃的树枝,看看偶尔经过的麻雀,看看地上的落叶有没有被人扫走。她不说自己在等谁,但每次拐那条长巷的时候,心都会不自觉地快半拍。

        沈棠放弃了。

        第一个月的时候,沈棠会给自己找理由,她也许生病了,也许家里有事,也许里有什么规矩把她绊住了。她甚至想过去打听一个叫“沈晚”的人,但她很快放弃了这个念,因为她发现一个问题:她对沈晚一无所知。不知她住在哪个,不知她父母是谁,不知她在什么。

        沈晚只在她真正需要的时候现,就像这中的守护神一样。

        这些信息完全不够来找一个人。

        这个发现让沈棠心里涌起一很复杂的绪。那是一种被完全接纳了的,什么都不用藏的觉。因为在沈晚面前,她不需要隐藏自己。沈晚好像什么都知,什么都分辨得,她的泪是真是假,她的难过是深是浅,她全都知

        这些回忆确实让她难受了。眶微微泛红,鼻酸,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她其实不觉得沈晚会来。这个念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很奇怪,她明明希望沈晚现,可她同时又清楚地知沈晚不会现。好像心里有一个她不愿意承认的答案,在她问问题之前就已经写好了。

        她站在那棵树,“哭”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脸都快皱成抹布了,可沈晚始终没有现。

        久别

        那一天,沈棠把手帕举到鼻前面闻了很久,什么都闻不到。她又把睛凑近了看那些梅花,针脚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棉布已经洗得发发白了,梅花的墨也褪了一些,不像最初那么鲜明了。

        这是沈棠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的事

        她快乐的时候,装难过的时候,沈晚不会来。

        她用那条手帕了什么她也说不清,反正角那湿就没了。然后把帕叠好收起来,靠在树上,长长地叹了一气。

        十个月?十一个月?也许整整一年。沈棠不确定,因为她后来不再去那棵树底等了。她已经把沈晚当成了某种需要刻意去“遇见”的东西。而沈晚的现从来不是她可以预料的,该现的时候,那个人自然会现。

        沈棠不愿意想这个问题,但她控制不住自己。每天晚上躺来,睛一闭上,那个念就会准时现。

        她只知沈晚穿月白的衣裳,手指凉凉的,笑起来很好看,绣工不太好,手帕上的梅花针脚歪歪扭扭。

        很长一段时间里,沈晚都没有再现。

        但泪没有掉来。

        两个月是最难熬的。

        她心想:也好。如果她能骗过沈晚,那沈晚就不是沈晚了。

        沈棠用这条手帕抵挡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怀疑。每当那个“她是不是假的”的念来,她就把手帕拿来,放在鼻闻一闻,皂角的味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闻不来,但还在,若有若无地残留在棉布的纤维里。皂角的味是真的,所以沈晚是真的。

        她什么都知,但她从不说破。

        沈棠用力眨了眨睛,想让泪快来,可睛不合,了半天也就角湿了一,连哭过的痕迹都算不上。

        因为树没有人。

        但她有证据证明沈晚是真实存在的。

        第二个月的时候,怀疑开始像虫一样从心底的隙里爬来,细细小小的,起初只有一两只,后来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腔,每一只都在啃噬同一块地方,她真的存在吗?怎么会有人直接人间蒸发了?

        她就这样说服自己,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

        那条手帕。白的,绣着梅花,针脚歪歪扭扭。东西就在她枕,每天晚上她都摸得到,早上起来也看得到。

        她难过的时候,沈晚会来。

        然后慢去。

        有多长呢?沈棠没有刻意去数日,但她记得一些事,老树上的叶落光了,然后又长了新芽。新芽变成了绿叶,绿叶被夏天的太阳晒得蔫蔫的,然后又开始变黄。

        直到手帕上的皂角味彻底消失了,沈晚还是没有现。

        沈棠把脸贴在冰凉的树上,闭上了睛。糙的树硌着她的脸颊,有疼,但这种真实的、细碎的疼痛让她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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