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到底住哪里？”沈棠不死心，“你告诉我，我明天去找你。”

        沈晚只是转过了，重新看向前方的黑暗，月光落在她的肩，月白的衣裳和月光为一，沈棠盯着那轮廓看了很久，忽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念，她觉得沈晚不是住在里的某一个地方，沈晚就是这座城本。是墙里长来的草，是瓦片上积来的霜，是深夜里无人走过的巷中那抹亮光。她不是一个“人”，她是一种“存在”。

        沈棠愣了一，想反驳，但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来。因为她知沈晚说得对。她难过的时候才会走到这条长巷的深，才会在这棵老树停来，才会被某个恰好在此时现的人看到。不难过的时候，她不会来这里。不难过的时候，她甚至不会想起自己还需要一个人来陪。

        “因为你明天不会难过。”

        “那现在认识了，”沈晚说，“不算陌生人了吧。”

        “不信。”她说。

        “你今天为什么难过？”沈晚忽然开了。

        可她看着沈晚的侧脸，那些话就自己从咙里挤了来。

        因为沈晚没有看她哭。在泪掉来的那一刻，沈晚把转了回去，面朝前方，像是要给她一个可以放心哭的空间。这个贴是无声的，甚至是不动声的，但正因如此，它比任何言语的安都更让沈棠觉得心发。

        沈棠被这句话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那不一样”，但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一样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沈棠用手背了脸，了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

        她的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来。她不想在沈晚面前哭。她已经在这个人面前哭过两次了，一次比一次狼狈，她不想让沈晚觉得她是一个只会哭的人。

        “你相信他们说的吗？”沈棠抬起，看着沈晚的睛。

        沈晚看着她，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

        她说不去了。后面的那句话她知，但她从来没有亲说来过。说来的话就好像承认了它是真的，而它不可能是真的，她的母亲是清白的，她也是清白的，可这座里的人不需要真相，他们只相信自己想信的事。

        “那你住在哪里？哪个？哪间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沈棠一气问了三个问题，问完之后觉得自己有咄咄人，声音不自觉地放小了，“我的意思是……里的人我差不多都见过，可你对我来说完全是陌生的。”

        这个念太荒谬了，沈棠摇了摇，把它甩了去。

        沈晚轻笑。

        沈晚转过来，看着她。

        沈棠停了来。

        沈晚没有追问。她只是把微微侧过来一，面朝沈棠的方向。这个动作不大，但因为她们中间只隔了半臂的距离，这个微小的转向让她们之间的距离忽然近了很多。沈棠能觉到沈晚上的温度，凉的，像是一块被月光浸透了的玉石，凉而不寒，靠得近了反而觉得安定。

        沈棠犹豫了一，不知该不该说实话。

“嗯。”沈晚轻声应了一句。

        沈棠的鼻猛地一酸，那两颗忍了很久的泪终于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了来。

        “我娘的事，”沈棠的声音轻了去，“你应该不知吧？我母亲，我的生母。她被打冷的时候，里有人说她在之前就有了意中人，说她不贞，说我……”

        但她这次没有觉得丢人。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住在里吗？”

        “明天你不一定会想找我。”沈晚说。

        “如假包换。”

        说实话意味着她要告诉沈晚，她在上书房被先生针对了，因为她的母亲是废妃，因为她的血脉“不清白”，因为她从生起就背着一个洗不掉的污名。这些话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说来就是在抱怨自己的世，抱怨皇上，抱怨这座城。而在这座城里，抱怨就是大逆不。

        月光，沈晚的睛里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那是一种只有在某个特定的角度、某个特定的时刻才能看到的光。那种光让她的目光看起来很柔，像是一层薄薄的膜覆在球上，亮晶晶的。

        沈晚转过来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淡的，沈棠读不懂的东西。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微微笑了一，笑得很浅，沈棠都不确定那到底算不算是一个笑。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