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啊，”那个拿毽的男孩笑嘻嘻地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哦，”拿毽的男孩拖长了声音，“是她啊。”

        沈棠烦躁地翻了个，把被蒙在上。

        她哭了一会儿，哭到整个人都在发抖。

        里的太医说这不是什么病，小孩记差是常有的事。可沈棠知，她的问题不是记差，而是有些事她不想记住，所以大脑替她了选择，把所有的事都模糊化理，好的坏的，统统打成一片朦胧，这样她就不会被任何一段记忆刺痛。

        每次快要抓住的时候，那个画面就碎了，像面上的倒影被风散，涟漪一圈圈开，最后什么也没有剩。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不是故意的，她不确定。她只觉得后背被人撞了一，往前踉跄了一步，差摔倒。她回过，看到两个比她半个的男孩站在后，穿着明黄的褂，一看就是皇的服制。

        她把两只手从被里伸来，搭在额上，闭上睛，使劲地想。

        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袖。

        她翻了个，把被盖好，闭上了睛。

        这是她的在保护她。

        这一次，她睡过去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很轻，不太像里人的脚步声。里人走路是有声音的，太监的脚步声碎而快，嬷嬷的脚步声沉而稳，女的脚步声细而密。可这个脚步声不一样，它太轻了，轻得像是什么都没穿，或者本就不是在走路，而是在飘。

        她从小就有这个病，记不住事。关于过去的记忆总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玻璃。她能记住事的轮廓，但记不住细节；能记住大概发生了什么，但记不住是哪一年、哪一天、和谁。尤其是小时候的事，更是模糊得厉害，像一本被人撕掉了大半的书，只剩零零碎碎的几页，还皱巴巴的，字迹都看不清楚了。

        不知。

        想不起来。

        两个男孩笑得更厉害了。他们的笑声很大，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沈棠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上，像一细小的针，不疼，但到都是，躲不掉。

        可今晚，她一次觉得这个保护机制太碍事了。

        想得疼。

        后来她不知怎么离开的那个院。梦里的这一段是空白的，像一卷被剪掉了的胶片，上一帧她在院里，一帧她已经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蹲着了。

        可今天他们好像不打算走。

        梦里她很小，大概十岁左右的样，穿着一件不太合的衣裳，袖长一截，把手指都盖住了。她站在一个很大的院里，周围有很多人，来来往往的，像里的鱼一样从她边游过去，没有人看她。

        他把毽在手里掂了掂，忽然朝沈棠扔了过来。毽没打到她，着她的耳朵飞过去，落在地上。沈棠僵住了，不知要不要去捡。

        想不起来。

        他们在笑。

        沈棠没说话。她知在这种时候，不说是最好的回答。说了，他们会继续问，不说，他们觉得没意思了，自己就会走。

        那个人是谁？

        一个不知是哪里的角落，两面墙夹来的一个死角，地上有青苔，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沈棠一个人在那里。

        沈棠低，想走开。

        然后有人推了她一。

        她在哭。

        沈棠了太阳，放弃了挣扎。她决定不想了，反正想也想不起来，反正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反正不那个人是谁，沈晚现在现了，这就够了。

        “她好像是那个谁的女儿，”另一个男孩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什么，沈棠没听清，但她看到了他说完之后，两个男孩的表变了。那表里夹杂着一说不清不明的嫌弃。

        那个模糊的影，那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到底是不是沈晚？

        还是说，只是她把今晚的记忆投到了一个空白的旧画框里，自己给自己制造了一个不存在的关联？

        她站在那里，低着，盯着地上的毽，一动不动。

的影，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久到她甚至不确定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还是自己编来的记忆。

        那漫不经心的笑，像是在看一件好笑的玩意。其中一个男孩手里拿着一个毽，另一个男孩用手指了指她，嘴型好像在说“你看她”。

        她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