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歪着看了她一，嘴角微微弯起来。

        那个人想了想，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说完她就后悔了。

        “你是哪家的格格？”沈棠又问，“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因为这意味着，这个人知她经常被欺负。不是今天才知，是很久以前就知了。她在她被欺负的时候，一直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看着。

        那个人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沈棠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

        然后她了一件让沈棠在往后的日里反复回想了一千遍一万遍的事，她伸手来，用指尖轻轻了一沈棠的额。

        “我为什么要走？”

        有一种奇怪的熟悉。

        这种觉毫无理，可她就是知。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又”这个字让沈棠的鼻忽然酸了。

        那个人还站在原，没有走，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月光一样的温柔。

        “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

        “不喜。”沈棠说完这两个字，忽然觉得有大逆不，赶紧找补，“也不是不喜，就是……不太认同里面的一些说法。女为什么要从一而终？男就可以三妻四妾？这公平吗？”

        她甚至不知自己在哭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很彻底，碎得很舒服，像是在黑暗的屋里关了很久很久，忽然有人推开了窗。

        就是一只手指，在眉心，像蜻蜓了一。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觉，她觉得这个人在等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等她了，等她生，等她长大，等她走过这条长巷，等她抬起看到自己。

        “你为什么还在？”沈棠脱而，问完才发现这句话听起来很傻。

        沈棠走向她的时候，心快得像擂鼓。

        月白的衣裳，乌黑的长发，清瘦的形，像一个从月亮里走来的人。她站在那里，不像是偶然路过，倒像是等了很久，久到她自己也忘了在等谁，只是习惯地站在那棵树，等着某一个注定会经过的人。

        那个人微微愣了一，然后笑了，笑意比刚刚了一，睛弯起来的弧度很好看。

        她低，等着对方用一种“你怎么敢说这种话”的神看她。

        她什么都没说。可沈棠觉得，她的沉默本就是一种回答。

        “不喜《列女传》？”

        沈棠哭够了，红着睛抬起。

        听完之后，这个人还在这里。

        沈晚。沈晚。

她就站在那里。

        可那个人什么也没说。

        沈棠的泪终于掉了来。

        那个人看着她哭，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她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像一棵树，像一堵墙，像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背景。

        沈棠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任何反应，忍不住抬起来。

        沈棠的眶一就红了。

        月光照来了。

        “沈晚，”她说，“我叫沈晚。”

        不轻不重，不凉不。

        沈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沈棠读不懂的东西，像是藏着一个小小的、只有她自己知的秘密。

        没有走。

        她说“我这种人”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描述一个客观事实，我是废妃的女儿，我上着不清白的血，我在里是个尴尬的存在，我没有资格被人认真对待。这些话她从没对任何人说过，可它们一直长在她心里，像一棵歪脖树，越长越难看，可她不掉。

        这种觉太陌生了，她说了心里话，没有挨骂，没有被瞪，没有被说“你一个格格怎么会有这种大逆不的想法”。只是被安安静静地听完了。

        “没有人欺负我，”沈棠了鼻，声音闷闷的，“先生今天讲了《列女传》，我不太喜，心不太好。”

        “因为……”沈棠想了想，说不上来，“因为我这种人，别人听我说完话都会走的。”

        这些话她在心里想过一万遍，但从没对任何人说过。因为不能说。在这座皇里，质疑就是大逆不，不满就是心怀不轨，她一个废妃的女儿，连活着的资格都是别人施舍的，哪来的底气质疑祖宗传来的规矩？

        “你不是‘这种人’，”她说，“你是沈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