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被不断辜负的毫无价值的一生，琳老师的绪愈发激动，最后在昏厥前模糊地看到赵存英奔向她病床前――

        “我不想画了妈妈，我不喜画画。”糖宝无聊地把画笔一扔，她，“爸爸班了吗？我想跟爸爸一块玩儿。”

        她自认为她的耐心主要缺在跟糖宝的亲互动层面。同糖宝互动游戏，十分钟还行，久了她会不受控地心浮气躁。比如跟糖宝一块玩儿叠叠，玩到八九分钟的时候，她就开始故意把积木塔给倒塌而来制结束游戏。赵存英能一局陪她玩儿半个小时，并且从中引导着让她学会动脑。既然赵存英有耐心，那就他来吧。她心安理得地全面退了跟糖宝的亲互动游戏。包括幼儿园里组织的亲活动。

        乔洋洋给她听五分钟前赵存英发来的语音：

        说着琳老师开始不受控地颤抖和哭泣。这么些年……这么些年来她为了女儿忍辱负重，人格受损害被侮辱，在婚姻里被丈夫长年漠视，得不到关呵护，到老年又被女儿全面否定，还被心照养的外孙女冲撞……

        抚养权在她这儿，并不意味着她自己因此就要付更多的时间陪伴糖宝。

        乔洋洋端着手机过去，见到她画的太阳，问她，“这太阳是刚睡醒吗？”

        糖宝嘴里问不来事的经过，赵存英也不想问，每问一句都是在化那晚的记忆。

“我更晕了，我耳朵也听不见了，视线也模糊了，我贴着墙面往……”

        来赵存英家的前两天，白天还是赵兰和钟叔过来照顾。两人连着照顾五六天了，还真有吃不消。等到周六的时候，乔洋洋过来照顾了。

        说她恃凌弱，一个字都没冤枉她。

        住在赵存英这里相对更方便，糖宝小臂上的伤需要换药和时刻关注着，从始至终乔洋洋都没提由自己来照护。主要是她不懂怎么照护，她对自己不擅长的事……不会主动大包大揽，尤其边有更专业的照护人。平日在大悦湾也是琳老师和华照顾糖宝更多。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琳老师还是赵存英说她对糖宝不够细心和耐心，她不反驳，这是事实。一般她会说，你们够细心和耐心就够了。

        至于琳老师的话他不信，他不信糖宝会朝姥姥上吐。当晚琳老师上被脱来的衣服被华洗了，华说没有饭粒。不事的真相和对错在谁，他都不能再让糖宝和琳老师长期在同一屋檐生活。

        “答对了妈妈！”糖宝讲解说：“它正在伸懒腰，它先一双睛看看这个世界，它要是不喜……它就继续躲回去睡觉了。”

        赵存英指责那晚她在哪儿？

        糖宝慢慢也就习惯了不跟乔洋洋一块玩儿，她嫌妈妈搞破坏。如此刻她坐在书房的地垫上，在一张纸上涂鸦，她画了一个正在徐徐上升才了半个脑袋的太阳，她给太阳添了双细长，然后喊坐在一边玩手机游戏的乔洋洋，“妈妈，你过来。”

        乔洋洋对琳老师的话更是不信。全然一副受害者姿态，每一个字她都无辜到了极。

        她跟赵存英所承担的监护和育儿责任是一致的。

        她反唇相讥，你又在哪儿？

        糖宝在病房待了五天就办理了院，问她来爸爸家还是家，她说爸爸家。

        “不错，真有想法。”乔洋洋伸大拇指朝她额盖章，而后给她安排任务，“你再画朵花儿。”

        所以在赵存英指责……在她听来就是指责。

        这件事被迫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