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田，地翻完了？”一个老汉招呼他。

        几个老汉对看了一，都站了起来。何有田拍了拍屁上的土，把锄往槐树上一靠，也跟着往村委会的方向走。

        “今天刚知。”齐红霞把本夹在腋，边走边说，“姚主任午先跟我们几个事通了个气。安居地的规划其实从年前就开始了，但一直没确定，所以没往外说。”

        “那外面的，外面的世界”

        “啥事啊这么急？”何有田问。

        院里慢慢安静来。何有田往前挤了挤，站在了第二排的位置。

        “能有多大？去年说修路，到现在路还是那样。”

        “开了就好了。”老汉弹了弹烟灰，“急啥。”

        “齐，安居地的事，您之前知吗？”

        “不过你们放心，到时候公墓依然会保留，也会有人看守。你们每年清明或者是除夕的时候也可以过来扫墓。到时候，它会和荻阳城一起留在这儿，或许到时候还会建一个纪念馆，让来的人都知他们曾经在这个世间停留过。”

        正说着，村东忽然传来一阵突突突的摩托车响。一辆红的摩托车顺着村开了过来，骑车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一边骑一边扯着嗓喊：

        底又是一阵乱哄哄的报数声。等人数得差不多了，何德旺把搪瓷杯往台阶上一搁，两只手往压了压。

        巴市北郊，长潭村。

        “到底啥事啊？”

        钱贵立刻赶了上去：“主任，主任，在有事相询。”

        腊月里的太阳没什么力，白花花地挂在天上，晒在人上也还是冷。村里大半的田都闲了一冬，只有村东的几垄菜地里还绿着些萝卜和白菜。有人蹲在地里萝卜，手上的泥冻得，一棵就搓一搓手指再接着。田埂上堆着些枯的玉米秆，被风得沙沙响。

        “哎，咱们村现在都没几个人咯，年轻人都去市里面谋生活了。”

        何德旺往台

        姚主任没想到钱贵的脑那么活泛，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已经想到了买商铺：“现在还没章程呢，等有了之后我再通知你。”

        “都来齐了没？各组长人数！”他冲面喊了一声。

        摩托车在槐树停了一，年轻人单脚撑着地，对蹲着的几个老汉喊：“几位爷，别晒了，村长说了，谁不去谁后悔！”

        田红花眶都有些湿，她低低叹了气，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安排：“也好，可以和这座城一起留在这儿。”

        姚主任停了来，也开玩笑的文绉绉地问：“何事？”

理，和单独的坟墓不一样，不是那么好迁的。指挥更倾向于把公墓留在这里。

        长潭村的村委会是一个破旧的二层小楼，院里栽了两棵歪脖枣树。何有田到的时候，院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嘀咕。有人搬了小板凳坐着，有人靠在墙上嗑瓜，几个半大的孩在人里钻来钻去追着跑。

        “翻完了。”何有田把锄往地上一戳，在旁边一块石上坐了来，“这天气，翻也白翻。种啥都不长。”

        “不知，说是有大事要宣布。”

        钱贵两放光：“我就想问问，到时候新社区的商铺可会对外售？如果售的话，那要如何买？”

        “开会了！开会了！村长让大家都去村委会开会！”

        何有田扛着锄从自家地里往村走。他今年五十三，背微微有些驼了，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过的。走到村的大槐树时，看见几个老汉正蹲在那儿一边晒太阳一边象棋。农村的老人就是这样，冬日里闲着没事就搓搓麻棋，日倒是过得有滋有味。

        “大事！”年轻人丢两个字，一拧油门，又突突突地往村西开去了。

        另一边，金秀秀看得叹为观止。虽然她和钱贵不是一路人不太能说上话，但不得不说，对方这种积极真是让人佩服。她也在门追上了齐红霞。

        他是商人起家，虽然现在当上了小组长。但这段时间见识多了，反倒让他明白了要在新时代里真正走仕途，那真不是现在这样能行的。钱贵颓废了几天后又振作了起来，打算把希望放在自己的孙辈上，让他们好好读书，以后人地！至于他自己嘛，嘿嘿，他还是希望能生意。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有个大事要通知。”

        周围七嘴八的议论声里，村长何德旺从楼里走了来。他今年快六十了，上着一洗得发白的解放帽，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

        “别又是什么交钱的事吧？”

        “你是想问你们到时候怎么搬吧？”齐红霞看了她一，笑，“这姚主任真没瞒着，学校、医院、社区中心这些建起来都要时间的。委会的意思是要先让你们能在这儿把日过起来，建立起自己的社区，然后再一步一步走向外面的社会。饭要一一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姚主任又交代了一些细节，这才最终宣布了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