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冉偏着，看着小词，认真聆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开要的人。

        这样一个男人，站在厨房里，从后抱住她，说明天去领证，她怎么还会追问，你为什么不求婚？

        “你不说，他也不问，我爸给了他能给你的所有，但从来不问你真正想要什么，你也不说，就一味地接受。你们都在猜，猜了这么多年，谁都没有猜对。”

        黎冉仍旧靠着床，没有说话。

        是靳言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她不需要说明自己想要什么，他就会给，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沉浸在这种被给予的幸福里。

        过了会儿，靳倾词坐直，看着妈妈的睛说：“妈，我不是说爸爸没有错，他有错，而且错得很离谱。但你也说了，你从来不会开要，如果他一直不知你想要什么，他怎么给？”

        靳倾词摇：“我没有替你们任何一个人说话，我是正义的化。其实你们刚分开那会儿，我问过一个老师，老师跟我说，任何一段关系的结束，都不只是一个人的问题。”

        靳倾词也没再追问，在黎冉肩膀上靠了会儿，说：“妈妈，我觉得你们俩都好笨。”

        至于她为什么不要……

        “我爸的问题就是太自以为是，他对我也一样，认为他给的就是最好的，从来不用我们需不需要。妈妈你的问题是，把不开当成谅。但我爸会把不开当成默认，因为你接受了，接受一次，他就会以为你是想要的，之后一直给一直给，你又不拒绝，就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她小时候就明白了一个理，开要只会换来拒绝和难堪。

总有一些东西要比形式重要得多。

        她从小在一个不被重视的家庭里长大，父母从来不问她想要什么，也从来不觉得她的想要值得被满足，她早就学会了不开，也学会了不抱期待。

        靳倾词又说：“你总是教我，想要什么就说，想要什么就去争取，但是放在你上，你就当

        她也是骄傲的，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追着男人要仪式的女人，所以宁愿不要，也不愿意开。

        “嗯？为什么这么说？”

        黎冉回视着靳倾词明亮的双，歪了歪，没有正面回应她的话，说：“你在替你爸说话？”

        灯是关着的，只有床灯亮着，光晕很小，但还是可以照亮整个房间。

        她想要继续读书，母亲说家里没钱，让她早嫁人；她想要父母好好说话，但他们就只有争吵；她想要被重视，可她却排在一个“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人”的观念后面……

        所以，不如不要，不如假装自己不在乎。

        “妈妈，你还记得你写的那篇文章吗，你说爸爸不是施暴者，他只是在保护你。你可以在全世界面前替他说话，为什么不能在心里承认，你也有的不对的地方？”

        同样，她也太了解他了，他不会浪漫，不会说漂亮话，不会制造惊喜，他的从来都是用行动证明的，供她读书，替她遮风挡雨，在她还没有开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

        15岁的女儿，说来的话，比她还要通透一些。

        更何况，谁说那不算另一种形式的求婚？

        当靳言说去领证的时候，她没有他为什么不求婚的失落，只有他们之后会组成一个小家庭的安定。

        黎冉把自己心里想的大概，简单跟女儿说了说。

        她淡淡笑了，伸手了小词的发。

        默了默，黎冉没把话说死：“也许你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