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者从来不知原来从自己房间通往教堂的路这么短，短到还没走几步路，就到了离别的时刻。

        圣者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他缓缓俯，银白虫颚在月光若隐若现。

        黑发青年垂眸敛去底的锋芒，黑曜石般的瞳孔蒙着层光，将算计与警惕尽数藏起。白长袍上沾染着零星墨渍，却更衬得他宛如误窟的圣洁天使，脆弱得令人心生怜惜。

        他仰起脸，像是受惊的幼兽般望着对方，澄澈如镜的眸中倒影银白虫首的模样。

        当那只苍白的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时，艾适时地瑟缩了一，鲜红的唇微微颤抖，在夜中如将绽未绽的玫瑰花。

        圣者看到他仍旧于神禁锢的状态，不由得放松来。

        不是摘他，不是风他，而是任由他在枝。

        可那已经不重要了，好像在这一刻，他放忒修斯离去的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走吧，就这样走到路的尽。”

        “虫母陛，请饶恕我，饶恕我的罪，任何罪孽我将全承担……”

        圣者站在教堂门前，银白长发被夜风掀起又落，像一片被皱的月光。他望着艾逐渐走远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他如今这幅人不人、虫不虫的丑样……

        那样明媚，那样鲜活。

        另一个自己的声音

        当黑发青年顺从地走向教堂外面时，他忽然又加快脚步，追了上来，艾本能地想要后退，以为对方后悔了，仍旧想要对他什么，却被对方用掌心轻轻住肩膀――

        好轻好轻的吻，这个吻轻得如同蝴蝶振翅，却让艾瞳孔微微一缩，他闻到圣者上混合着花香与墨香的气息，受到对方颤抖的指尖，以及那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呢喃。

        不能喜忒修斯。

        “以后别再来了，我们……也不要再见面啦。”他低笑，接着怅然若失。

        “别、别怕。”

        紫罗兰的眸里翻涌着从未见过的复杂绪，像是愧疚，又像是某种决心。

        他虫母，他为虫母而生，他必须延续第一王夫的荣耀，他……

        “走吧。”  他别过脸去，“别回。”

        这个时候天已经昏暗去，无数的宝石花站在黑暗之中看着他们，像一个个硕大的人，他们把这座教堂团团围住，仿佛是守护，又仿佛是束缚。

        竟然是白圣赢了？

        花儿什么样的时候最丽？

        忒修斯不应该成为神力的傀儡，这世间那么多种好的花，那么多种好的记忆，圣者想，他最喜奥德修斯里记忆里的那一朵――

        雄虫声音哑得厉害，却意外温柔。

取花蜜。

        圣者迅速后退半步，指尖从艾肌肤上撤离的瞬间，仿佛被走了一缕游魂，自此天地万在他中黯然失。

        看到忒修斯无动于衷，圣者心中竟泛起从未有过的苦涩，就连他自己都不知这不合时宜的苦涩到底由何得。

        而他这个丑陋的、可悲的、无力的怪，就应该呆在这里。或许有一天，他会被所有的黑暗吞噬，或许也有一天他能够再次见到虫母，甚至成为梦寐以求的第一王夫――

        曾经被誉为虫族第一男的圣者叹了气。

        这个结局，是最好的。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的――

        自己仍旧为虫母陛守住了贞洁，除开意外了一蜜，从未去沾染过任何蜜虫那些肮脏的低级雄虫大都不住自己的烂尾勾，可他不一样，每日每夜清洗呵护，心保养，勾洁如初。

        “对不起……”

        他垂眸凝视着青年乖巧到过分的脸，这辈最后一怎么看也看不够，接着用指尖轻轻梳理着他凌乱的黑发，整理得近乎完。

        他该庆幸的。

        圣者并未走教堂那白的门，而是站在门前缓缓地松开了黑发青年的手。

        银发的怪轻轻抬起他的巴，在他额落一个冰凉的吻。

        “对不起……让你看到我不好的一面。”

        圣者叹息着收回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们也不能再见面了。”

        圣者牵起黑发青年的手平复心，语气温柔，那是不符合他外貌的动听声音：“走吧，我送你去，去以后没了圣石的影响，你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我一直在控制他，可是他却日复一日比我更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