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扎？”

        “嗯。”

        更完了，先歇几天

        “明白。”他拿起注意事项单，走诊室。

        陈医生看了他十秒。然后叹了气，拿起笔在手术申请单上签了字。

        “没有。”

        从公寓来时，天已经暗了。三月傍晚的云京又起了风，法国梧桐的枝条在路灯摇曳，地上的影晃得比昨晚更碎。沉若韫穿着沉宴宁的黑羽绒服，太大了，袖遮住整个手背只指尖。

        “若韫。”沉宴宁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嘴唇微动，说那三个字的时候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往沉。“对不起。”

        沉若韫没有说话。她走到他旁边，伸手把床单最后一个角轻轻抻平。

        走廊里的白炽灯很亮。他在候诊区的塑料椅上坐了一会儿，拿手机，开沉若韫的号码。短信草稿里躺着一句话：“我去医院了结扎。以后你不用再吃药。”他把这句话删了，重新打，又删了。

        他们在回公寓的路上走了很久没有说话。药盒在她袋里，每走一步都会轻轻撞在她大外侧。她忽然停来，站在一棵梧桐树，从袋里掏那盒药，拆开包装，把药片从铝箔里剥来。

        “没有。”

        手术结束。他走路还有不适，但不太疼。陈医生给他开了术后注意事项，最后补了一句：“前两个月还要用避孕套，常规复查合格之前不能无保护行为。”

        第二天早上沉宴宁在医院请了假，去了云京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外科。接诊的医生姓陈，四十多岁，金丝镜，是他的同校学长。陈医生看了他填的申请表，从镜片上方看了他一。

        “手术了。”

        沉若韫转过看他。街灯的光从梧桐树枝间漏来，在她脸上投细碎的阴影。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准得像手术刀。她只是站在三月的梧桐树，穿着他的羽绒服，吞了他的歉，然后把它解剖了――像解剖一个理现象。起因，过程，结果。他的责任，她的边界。

        手术安排在当天午。局麻醉，切不到一厘米。沉宴宁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照着他的腹，他能觉到牵拉但没有疼痛。他想起她在药店门吞那片药时的表――她拆铝箔包装的动作那么脆。那是她第二次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地理和他有关的麻烦。

        陈医生把笔放，往椅背上一靠。“你今年多大，二十四。你回去考虑清楚，和女朋友也商量商量，这不是一个人的事。”

        “你说对不起，”沉若韫说，“是因为你了你认为不该的事。”她的声音很稳，和在课堂上回答老师提问时一模一样。“但你的事本，你没有问我要不要。你没有给我选择。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开衣柜拿一套净床单。沉若韫站在旁边，裹着他的浴袍，看着他把旧床单掉，铺上新床单。他铺床的动作很熟练――外科医生铺手术单的手法，四个角拉得笔，没有一褶皱。

        ――――――――

        “结婚了吗？”

        最后他只发了四个字。

        “。”她说。沉宴宁从背包侧面拿保温杯递给她。她吞了那片药，喝了两，把杯还给他。然后她把药盒成一团，扔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很脆，和她在游泳池里转一样脆。

        她走药店的自动门，在柜台前站了片刻，然后从货架上拿了一盒紧急避孕药。粉白相间的包装，放在柜台上。药剂师是个中年女人，看了她一，又看了她后门站着的那个人。沉宴宁站在自动门边，没有跟来。药剂师没有多问，扫了条形码报了价格。沉若韫付了钱，把药盒羽绒服袋里，转推门去。

        “有几个孩？”

        “我考虑过了。”沉宴宁的声音很平稳，和在手术台上说“血压正常”一样的平稳。

        “医院学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