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一段很短的谢词：“谢谢金鸡奖，谢谢周牧导演，谢谢《尘光》剧组每一个人。”

        她对着月亮笑了一，然后转，走夜里。

        雪花不是一片一片飘来的，是一团一团的，像有人在天空上撕碎了几床棉被，碎棉絮纷纷扬扬地往掉。

        安慧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雪。

        她的粉丝举着灯牌，上面写着“安慧”两个字，还有一些人举着“尘光”的横幅。她对着那个方向微微了，嘴角弯了一，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用指尖摸了摸手里的金鸡奖杯，然后抬起，看着的月亮。

        最佳摄影、最佳术、最佳编剧、最佳剪辑……一项一项地颁去，有人上台领奖，有人泪盈眶，有人说了很长很长的谢词。

        她把奖杯放在膝盖上，手搭在上面，指尖一一地敲着金属的表面。

        她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那就是一个真实的人。

        台掌声雷动。

        是厦门的夜空，星星不多，但月亮很亮，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的光。

        月亮很圆，很亮。

        颁奖嘉宾念了提名名单，大银幕上闪过四个提名者的片段，安慧看到沈溪的脸现在银幕上――糙的、疲惫的、但睛里始终有光的那张脸。

        她走在红毯上的时候，两边的尖叫声很大。

        安慧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颁奖嘉宾嘴里念来，清清楚楚，一个字都不差。

        十二月，一年的最后一个月。

        走上台阶的时候，她的步很稳，裙摆拖在地上，她低看了一，确认踩不到裙摆才继续走。

        “最佳女主角的获得者是――”

小两颗，但在灯光泛着温的光泽，像月光落在面上。

        她站在麦克风前，灯光很亮，台的人脸都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但她没有像上一次那样紧张――她的手没有抖，她的声音没有颤。

        安慧拿着奖杯走舞台，坐回座位，低看着手里的奖杯，金鸡，昂首，姿态昂扬，和威尼斯的那只不一样――更重，更沉，更像是“回家”的东西。

        “安慧，《尘光》。”

        然后她举起奖杯，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最佳女主角。

        “最后，谢谢沈溪。谢谢她的韧，谢谢她的不放弃，谢谢她让我知，人生路上的光不需要很亮，只要能让你看清脚的路，就够了。”

        仪式结束后，安慧走会场，厦门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的味。她站在台阶上，深了一气。

        她站起来，转拥抱了坐在旁边的导演，然后走向舞台。

        安慧坐在座位上，手放在膝盖上。

        颁奖典礼行了一个多小时。

        北京了第一场雪。

        接过奖杯的时候，她握住了那个金的、沉甸甸的东西。

        楼的小区花园已经被雪覆盖了，草坪不见了，石板路不见了，孩们的梯和秋千也变成了白的、圆的形状，像童话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