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旻看他的明珠，低声：“这个问题朕给你些时日去想，有天你想好了，再答复朕，好吗？”

        “那在我心中，父皇便是天独一无二的好父皇。”明珠说：“更好的人便交给更好的人去，天再大，乾坤再广，却只有一个父皇。”

        明珠将枕在谢旻肩上，他问：“在父皇心中，我是什么？”

        明珠哭得多伤心，不完的泪，天怎会有这样坏的父亲，谢旻心痛极。

        “哪儿都错了。”皇帝低声哄，“不哭，不哭了。”

        “今朝有今朝的活法，百年后有百年后的过法。”明珠答：“如今我叫父皇着，可如若还有人叫我劈材活我也能活着，既然天之大，只能有一个活法吗？”

        谢旻低看明珠净白的额，轻轻将唇抵在他发间，往后他便不想了，只当天底谊最好的父，待他死，自然还会有人替自己对明珠好，与皇帝而言，这一段只作经年雨、偶然梦。

        “父皇错哪儿了。”明珠还哭。

        明珠表心达意，从他往前种种行为举止便知他心刚烈，矢志不移。

        “便照你说，万年之后，当朕不在人世，你会如何。”皇帝说，“从前战乱横生，前日才见过的人后日便一腐尸，寡妇再嫁，实为好事，可我亦见过有人悲痛过极，随丈夫一同去了。”

        帝王忽觉一阵心痛。

        明珠第一次想这个问题，可略加思索后还是摇了摇。

        可明珠比他绪更激烈，他突然哭了，哭得极大声，他说：“还要如何想，万年后，太哥哥当上皇帝，华阳同驸逍遥山，小澄、小辅他们便可自己喜的事。”

        “不。”谢旻一，淡：“我是说，总有一天，我会先你而去，生来赤诚，死后化土，朕并非畏死，只是朕从前没有牵挂，如今又为时已晚，你说朕当如何。”

        谢旻又问：“你是否想过，百年之后，你光景如何。”

        “来世已经答应了玉妈妈，要给她一世儿了。”

        “那你呢？”

        “我不要，我不要。”明珠见过人死，自己也快将将死过，可他无法像帝王这样坦然议论生死。

        明珠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辗转多少遭才过上些好日。他低去吻明珠的泪，轻：“是朕错了好么？”

        “你自然是天独一无二的，朕的好明珠。”天上掉的，叫他留心接住了。

        谢旻呆在原，竟也底发湿，他问：“来世去什么？”

        他慌不择路地反驳：“他们说皇上寿与天齐，能活一万岁。”

        明珠中泪，说：“我就守在父皇边，地上落了灰我便去，天上来了燕，我就指给父皇看，同父皇看日月四时。待我不好了，便去寻父皇，我也不要什么棺材装着，靠在父皇边，来生、不、辈再来寻父皇。”

得天人都与你不公，此乃人之常。可你是否想过，天之大，会有更好的人，也会有人比我对你更好，你不想去见见那人吗？”

        再多的小聪明在此刻都不够使，明珠一直喋喋不休的嘴安静来。

        明珠怔住，他猛地后仰，抬看谢旻的脸，却在上面找不一丝别的表。

        明珠举起手，比了个一。

        皇帝笑了，轻轻抵住明珠手指，“你知一万年有多长吗，长到天地将开，万古颠覆，连天都会老、会死，而朕只是凡人，凡人皆七不静。朕，总有段时日不能陪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