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饭。烛火映着两人相贴的衣袖，饭的气氤氲着眉，周遭都是沉香与米香交织的温柔，是忙碌日里最妥帖的相守。

        赵荞瞬间红了耳，却还是不肯挪开视线，盯着她的睛问：那你  不生气？

        圆圆这几日守着扬香阁前堂，连着几日没见着两人的人影，乍一瞧见她们回来，又惊又喜，转就被拉着对了大半日的货单，脚不沾地地忙。可忙归忙，有两人在旁坐镇，她肩的担着实轻了不少，连算账时都踏实了许多。

        沈清辞看着她紧张得绷紧颌的模样，心底得一塌糊涂。她故意眨了眨，学着她的样歪了歪：为何要生气？你与我住一，东西搬过来本就方便些。

        你喜那些衣裳吗？  沈清辞忽然问。

        赵荞心里甜丝丝的，转从床底拖自己藏着的陶制钱罐，倒碎银和铜钱，一枚一枚数得认真。

        她顿了顿，语气更柔，藏着未说的笃定：明日便叫木匠来打个新柜吧，往后日还长，东西只会越来越多，总不能一直挤着。

        赵荞，指尖拨着算盘珠，语气带着无奈：可不是嘛，故土难离。不过屋还是得先腾来备着，万一她们哪天想通了，说来就来了。

        她动作轻，又专挑沈清辞去制香坊的时辰动手，本以为得神不知鬼不觉，心里还暗自窃喜。

        赵荞猛地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深意，心像是被温浸过，得发胀。她想起这些日沈清辞给她买的那些鲜亮衣裳，忍不住嘟囔：你少给俺买些衣裳，柜就不会挤了，好多新的俺都还没穿过。

        赵荞毫不犹豫地。她长这么大，从没穿过那样的料、那样好看的颜，哪有不喜的理。

        衣柜是不是太小了？  沈清辞走过去，指尖轻轻划过柜门木纹，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赶明儿叫木匠来打个新的大柜吧。

        于她而言，能看着赵荞穿得鲜亮妥帖，比给自己置办十八都开心。从前在深宅大院里，绫罗绸缎也不过是寻常件，唯有看见赵荞穿上新衣裳时，里亮起来的光，才是真的鲜活动人。

        你喜，便值得。  沈清辞说得坦然，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穿不过来便每日换着穿，新衣裳穿在你上，才不算浪费。

        沈清辞被她这副嘴的模样逗笑，走到床边坐，抬眸望着她，底盛着浅浅的柔光：你的衣裳还没搬完？我那几锦缎料占地方，你的叠在旁边，怕是挤得放不吧。

        歇晌时圆圆凑到赵荞边，想起她们此行是去接长辈，便随问：你娘不肯跟着过来？

        这是我自己的屋，多了什么少了什么，怎么会察觉不到？  沈清辞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发，语气里带着无奈的溺，难不成你觉得，我连这事都分辨不，这般蠢笨？

        赵荞猛地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故作茫然地眨眨：啊？不小啊，你一个人的衣裳放着绰绰有余。

        她磨磨蹭蹭走到床边，蹲仰看沈清辞，神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  你早就知俺把东西搬来了？

        这日晚间沈清辞沐浴完，披散着湿发回屋，就见赵荞站在衣柜前，手里还抱着两件叠得齐整的布衣裳，正对着满满当当的衣柜发呆。

        赵荞心里咯噔一，指尖攥紧了衣裳边角。她还以为自己藏得好，毕竟这几日沈清辞的换洗衣都是她提前取好放在床边，对方本没开过衣柜，怎么就被发现了？

        咱们换个大些的院吧。  她一边数一边说，语气里带着憧憬，等以后娘亲和孟姨真的过来了，总不能让她们挤一间屋，得留两间正房给她们住才是。

        其实自打从青石坪回来，赵荞就没再回自己屋睡过。起初是夜里凑在一说铺的事，说着说着就晚了，顺理成章歇在一；后来便成了习惯，她趁着沈清辞白日在外忙活的间隙，一一把自己的衣、零碎件往沈清辞房里搬。

        圆圆闻言翻了个大白，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毫不留地拆穿：在俺跟前还装模作样？想跟阿辞住一块儿就直说，俺又不是不知，偏要扯这些冠冕堂皇的由。  说罢也不等她反驳，抱着账册溜溜达达回了自己屋，留赵荞一个人站在原地，耳尖悄悄红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