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份地位，官员确实于商贾，可我自幼长在深宅大院，见惯了人际倾轧。比起勾心斗角、揣摩人心，我反倒更喜整日对着账本、钻研香方的日。这般生活清踏实，无拘无束，才是我想要的。

        沈清辞微微一怔，转瞬便猜了她的心思，忍俊不禁，底漾开浅浅笑意，故意逗她：怎么，你是担心我一朝得势，便丢你不成？

        赵荞轻轻摇，纠结片刻，终究还是把心底的念说了来，目光认真地望着沈清辞：阿辞如今女能赶考官了，你要不要上京去试一试？

        沈清辞缓步走到她前，底盛满温柔笑意，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发丝，语气缱绻又笃定：科考本就没有年岁限制，我若日后当真动了心思，到时再拉着你一同上京，陪我走这一趟，好不好？

        赵荞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心一，也顺势侧面向她，两人近在咫尺，气息交缠。无妨的。  她语气坦，如今俺娘和孟姨朝夕相伴、同妹，就算心里再不认同，也断然不会当众苛责于你。至于俺，自小被她念叨惯了，挨几句数落算不得什么。

        这话勾起了赵荞的好奇，她当即转过，眉间带着几分探究：听你这话，莫非心里已经有法了？

        赵荞睛骤然一亮，满脸激动，方才的惶恐尽数散去，整个人都神起来。

        看着她一心为自己考量的模样，沈清辞心意，缓缓开，温柔打消她的顾虑：傻丫，你以为为官便是轻松自在的事？行商有行商的劳，为政亦有为政的难。官场人心叵测，周旋算计从不停歇，反倒不如如今这般自在。

        沈清辞轻轻摇了摇，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算不上什么万全法，往后只能学着厚着脸，一磨了。

        赵荞转看向侧的沈清辞，眸里思绪翻涌，一时沉默来。

        烛火映着两人相依的影，一室静谧温柔，无声的意缠缠绕绕，得化不开。

        话音稍顿，她神认真起来，指尖微微收紧，抓紧了相握的手：只是你千万记着，别因为心疼俺受委屈，就生放手离开的念。

        一番话语娓娓来，句句皆是肺腑之言。赵荞静静听着，悬着的心渐渐落回原。

        屋灯火尽数熄灭，夜漫过床榻，两人并肩躺卧在柔被褥间，周遭静得只余彼此匀净的呼声。一路行来的风尘与奔波渐渐褪去，赵荞望着漆黑的帐，心底翻涌着万千慨，轻声叹。

        沈清辞闻言，缓缓伸过手，将她温的手掌稳稳拢在自己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声温柔而定：你放宽心，我总会想办法，让你娘亲慢慢接纳我们的。

        回想当初，俺跟着你去南乡，上揣着所有家当，挤在仄简陋的小客栈里，心里满是忐忑。那是俺一回来冬启，可如今呢，咱们竟也能参与冬启新店的开张诸事了。  她侧过，借着窗外漏的淡淡月看向侧之人，语气笃定又温，往后的日，咱们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什么？女也能当官了？

        回到客房之后，赵荞依旧闷闷的，话也比往日少了许多。沈清辞瞧着她神有异，不由得心生担忧，柔声询问：怎么了？一路上奔波劳累，可是乏了？

        待到二人洗漱完毕，屋烛火摇曳，意。赵荞依旧不肯彻底放顾虑，又轻声确认了一遍：你当真打定主意，不去上京赶考官了？

        正是前些日达的旨意，想来此地山路远，政令传递迟缓，消息还未传到南乡，你们未曾听闻也属正常。陆婷应。

        被说中心事，赵荞也不遮掩，攥了攥拳，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执拗：俺仔细想过了。若是你去赶考，俺就跟在你边，行事再谨慎几分，旁人定然看不端倪。俺便装作你的贴丫鬟，日日守着你。你饱读诗书，才学过人，必定能够金榜题名。了官员，也不必像如今这般日日劳心劳力、四奔波了。

        她心中透亮，赵荞的忐忑，不过是怕自己被大好前程牵绊，就此离她远去。而于她而言，在南乡相伴相守的这一段时光，是多年来最自在舒心的日。前有良人相伴，手有之事，这般岁月，已是万般圆满，又何须再去追逐旁的浮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