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绵延曲折，车轱辘日复一日碾过尘土土路。转瞬之间，两人已在路上奔波三日。所幸赵荞当初准备充足，随盘缠厚实，一路衣周全，不必委屈将就，纵是长途远行，二人上也并无狼狈风尘之，反倒比寻常赶路行人净面许多。

        目送王婶背影没昏暗林影，周遭骤然安静来。赵荞意识绷紧脊背，指尖死死攥紧匕首，目光警惕地扫视远另外两拨留宿行人，神紧绷，不敢有半分松懈。

人。昏黄烛光落在沈清辞脸上，柔和了她清冷的眉，长睫低垂，鼻梁，唇浅淡，睡颜安稳又温顺，褪去了平日的克制疏离，多了几分无害柔。

        赵荞站在床边，看得微微失神，心燥绵。她呆立许久，才懊恼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暗自嗔怪自己没息。本想闭睡，目光却不由自主再次落回那张素净柔和的脸庞，舍不得移开。

        晚风穿林，枝叶簌簌轻响。沈清辞斜倚在糙树上，树带着糙纹理，微凉透过衣料传来。她侧看向神紧张的赵荞，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主动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掌轻轻拽自己温掌心，指腹缓慢摩挲安抚：不必这般紧绷。那些人同我们一样，皆是赶路投宿不得、被迫野外留宿的行人。此位置隐蔽昏暗，寻常路人未必能留意到我们。

        赵荞浑一僵，像是被到一般，飞快收回手，指尖蜷缩攥紧，死死压心底翻涌的燥。她屏住呼，定定望着那张安稳睡颜，耳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

        这一日天暗沉得极快，落日沉坠于连绵山廓之后，余晖被山林吞尽，终究没能赶在天黑前抵达一集镇。无奈之，几人只能择僻静林间空地，临时野外留宿。此地并非荒无人烟，周遭散落着好几拨赶路之人，各自寻了角落生火休憩，火堆明暗错落，人影稀疏，彼此隔着一段距离，互不打扰，安静又疏离。

        侧之人呼匀净绵长，温气息淡淡洒在空气里。赵荞睁着，在漆黑夜里凝望她柔和的侧脸，心绪纷乱绵长。她贪恋这份近在咫尺的安稳，又恪守分寸不敢妄动，就这般静静躺着，不知过了多久，倦意缓缓袭来，方才伴着旁安稳的呼声，沉沉眠。

        夜静谧，屋寂静无声。她终究没能忍住，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小心翼翼凑近沈清辞的眉。指尖带着沐浴过后残留的湿意，隔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空气，轻轻描摹过她纤长整齐的眉骨。动作极轻、极慢，生怕一丝碰，便会打碎这静谧的夜，惊扰熟睡之人。

        烛火摇曳动，细碎光影在肌肤上明明灭灭。她的指尖顺着眉骨缓缓移，掠过直的鼻梁，心随着动作愈发急促，腔怦怦作响，震得耳膜发。目光最终定格在沈清辞柔单薄的唇上，只觉得那一片颜浅浅淡淡，生得格外好看，让人忍不住想要凑近多看几分。

        赵荞敛了心神，抬手轻轻灭桌旁烛火。黑暗笼罩屋，唯有窗外一缕月光透过窗棂，漏浅浅碎光。她侧躺上床沿，小心翼翼拢好被褥，刻意留分寸，不敢靠得太近。可鼻尖萦绕着沈清辞上净温的汽清香，终究没能忍住，悄悄往意的方向又挪了半寸。

        王婶力老，特意挑了一背靠壮大树、视线隐蔽的避风角落，弯腰捡拾周边枯枯枝，娴熟堆砌生火。星火燃起，细小火苗缓缓动，光破开林间暮。赵荞自小在乡间劳作，拾柴生火本就是家常便饭，动作脆利落，上手极快。王婶看着她勤快能的模样，底满是赞许，随嘱咐：俺牵着往林深走几步，寻些净草让它们饱腹，顺带找些活。你们二人在此好生待着，切莫乱走动，若是撞见异常，只大声呼喊，俺不会走远。

        她暗暗懊恼，一遍一遍在心底告诫自己不可唐突。前之人净清冷，心思纯粹，而自己总是生这般逾矩念，实在不该。

        王婶常年跑车行路，野外留宿早已习以为常。她利落卸车轭，放任群在附近平缓草地自由吃草饮，又将腰间短刀重新紧固，牢牢绑在侧，防备之意显而易见。赵荞手中同样紧握着一把冰冷匕首，刀泛着淡淡的冷光。这匕首是前一日听闻要野外留宿，沈清辞特意提议买的。她知晓赵荞力气大、反应快，比起孱弱的自己，更适合贴保利刃，便脆将匕首交付于她，让她随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