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连忙应，转对着围观的村民呵斥：去去去！都散开！一个个挤在这里看闹，家里的活都完了？地里的草都除了？他哄了几声，有几个村民见状，连忙讪讪地转离开了，还有些人依旧不死心，站在原地探探脑。赵福目光一扫，恰好看见了挤在最前、神发直的赵荞，便开：赵荞！你家里有没有不要的旧被，拿一床去大胖家那土屋，这几个姑娘看着弱，住那儿怕是要受凉！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村里的村民。消息传得快，村里的人都听说来了一群从金陵来的公小，个个模样周正、气度不凡，便都好奇地凑过来围观。赵荞便是其中一个，她朗，力气又大，听闻消息后，立放手中的活计，挤在人群中，凭着一蛮劲，生生挤到了最前。

        娘！她们看着真的很可怜，冻一晚上说不定就要生病了！赵荞急了，语气也带着几分恳求。

        另一边，赵荞回到家里，便翻箱倒柜地找被。她母亲赵草花见状，顿时一脸诧异，上前拦住她：你在翻什么？家里的东西都被你翻乱了！

        沈清辞扶着母亲，跟着赵福往土屋走去。那土屋坐落在村后一僻静的地方，一共有三间屋，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厨房，外围围着一堵矮矮的土围墙，虽简陋，却也还算清净。她们一行女眷一共六人，正好两人一间屋，沈清辞便陪着母亲，住了最里面的一间。

        赵草花一听，顿时皱起眉，用力拉住她的手：他怕冻着，怎么不拿自己家的被？凭什么要从俺家拿？不准拿！

乱石遍布的荒地，个个面茫然，手足无措，连该从何手都不知。

        不是的娘，俺问过村长了，她们没犯什么错，是被族里的亲戚连累的。赵荞小声辩解着，底满是失落。

        娘，村里来了几个金陵来的小，长得可瘦了，看着就生惯养的，住在大胖家那土屋，村长怕她们冻着，让俺拿一床被送过去。赵荞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依旧在柜里翻找着。

        连累也不行！赵草花态度决，咱们家就这么几床被，哪有多余的给她们？村里这么多人，怎么就偏偏欺负俺们孤娘寡女！

        赵福正坐在院里喝着酒，闻言，放手中的筷，笑了笑：傻丫，俺就是随一说。她们家里刚刚有人提前送来了被、粮，哪里用得着你的被？放心回去吧。他顿了顿，又抿了一酒就连他杯中这壶好酒，也是沈清辞她们一行人送来的，说到底，这些人也不是好得罪的。

        这一嗓，吓得还站在原地的几人连忙转就走，生怕一个被到名字，要从家里拿东西来接济这些放之人。赵荞也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好，转就往家里跑。

        沈清辞察觉到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有好奇，有打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心底顿时生几分不适。她压心的烦躁，上前一步，对着赵福微微欠，语气清冷却有礼：村长，劳烦您带我们去一趟那土屋吧，想来那屋许久无人居住，还需收拾一番，才能安心居住。

        屋后，母女俩便动手收拾起来。屋许久无人居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却空的，没有多余的杂，收拾起来倒也不算费力。这一路放而来，她们早已不是从前那十指不沾阳的贵妇小，早已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只是一想到门外那片荒芜的荒地，想到日后要日日与泥土打交，沈清辞的心底，便生一阵难以言喻的惆怅能照顾好自己是一回事，可垦地种地，她是半绪都没有。

        赵荞被母亲拦着，终究没能找被。她垂丧气地走家门，灰溜溜地来到村长家，低声：村长，俺娘说家里没有多余的被，拿不来。

        一，她便望见了站在斜对面的沈清辞。彼时沈清辞正扶着母亲，微微垂着，眉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清冷与疲惫，鬓边的碎发被风乱，却依旧难掩那份金尊玉贵的气质，肌肤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漫天尘土中，显得格外耀。赵荞从前只听村里走南闯北的人说过，金陵的富贵小个个貌，却从未想过，会有这般好看的人，一时竟看呆了，神直直地落在沈清辞上，连呼都慢了半拍。

        她们生病关俺们什么事？赵草花语气，她们是被放来的，本就是犯人，犯人生病，那是遭了天谴，是她们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