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沈鹤鸣的说话风格，直来直往，杀人诛心。他从不掩盖真相，因为看穿真相对他而言太过轻易。

        沈鹤鸣翻着菜单，问：“蒸一条松江鲈鱼怎么样？”

        卫凌砚心里有些，连忙低藏起自己异样的神。周述之前说，一旦近距离接沈鹤鸣，对他的滤镜就会破碎，意也会幻灭。可事实恰恰相反，滤镜没碎，意反而更深了。

        沈鹤鸣把菜单递回去，言辞间是不加掩饰的温柔照拂。

        洗手间里，沈池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得一清二楚。六叔跟卫凌砚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很放松。这么温柔的语气他从来没听过。

        服务员推门来，一一上菜。

        完菜，该聊正事了吧？沈池紧张得胃一阵痉挛。

        卫凌砚哪里有心吃饭，随便扒拉几，喝了一汤，便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直脊背认认真真盯着沈鹤鸣，“沈总，您现在可以说了，沈池到底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果然，沈鹤鸣眯了眯，愉悦的表：“你和我味倒是像。”

        “松江鲈鱼是淡鱼，不算海鲜。你是模特，每餐都要计算量，鱼量不，你可以放心吃。再来一个鸡羹？这个量也不。小菜和汤你来，随便什么都好。”

        六叔开始询问卫凌砚工作上的况，有哪些困难，需不需要帮助等等。得到否定的回答，他又开始询问生活上的事，住得习不习惯，吃得好不好，交通便不便利，有没有熟悉的朋友可以相聚。

        “那就这么定了，让后厨尽快上菜。”沈鹤鸣拿走菜单，交给服务员。

        可若是分手，今后又该如何接近沈鹤鸣？以自己的份，一年能见上他一面吗？现在这份亲近总会在疏远的关系中渐渐淡去，以后想打个电话、发条微信，都找不到借。

        卫凌砚盯着那杯冒着气的茶，心脏猛地一缩。万万没想到，最先暴的竟然是这件事。

        他的策略是不分手，却也不能表现得像个没有自尊的狗。这其中的度真的很难把握。

        “谢谢沈总。我帮您盛饭。”卫凌砚连忙礼尚往来。

        “那一份老鸭汤可以吗？”卫凌砚斟酌着开，“听说这个清去火，夏天喝正好。小菜就清炒芦笋怎么样？”通过沈池的朋友圈，他早就摸清了沈鹤鸣的喜好，这两菜都是对方吃的。

        卫凌砚回过神来，“您不是不吃海鲜吗？”

        “行了，你自己吃，不用我。”摆了摆手，他温柔嘱咐一句。

        自己回国的时候，六叔都没问这么多问题。六叔的心偏了。沈池酸溜溜地想。

        洗手间里的沈池痛苦地捂住脸。

        频频听见“沈总”这个称呼，沈鹤鸣嘴角的笑意淡去几分。当初明明是他拒绝了这孩的主动靠近，现在却又觉得不满意。真是自找的。

        沈鹤鸣问什么，卫凌砚就老老实实答什么，很快就把自己的底细交待得清清楚楚。

        然而外面并没有聊到他和苏清的那些事。

        如果听到如此残酷的真相还不分手，那他在沈鹤鸣心目中的形象岂不是全毁了？像沈鹤鸣这种傲的人，怎么会喜一个毫无尊严，人格缺失，为了丢弃自我的卑微狗？

        “先放这儿晾着，等吃完饭，温度正好适。”

        他拧开瓶盖，给卫凌砚倒了一杯冰。

来，大概早就忘了。也对，那些事对沈鹤鸣而言本就是微不足的曲。

        沈鹤鸣倒了一杯茶，顺着桌面缓缓推到卫凌砚面前，沉声：“沈池和苏清是发小，这事你应该知。但你可能不知，沈池跟你谈恋，不是因为喜你，而是受了苏清的指使在戏耍你。他们最终的目的是神上控制你，人格上毁掉你。你以为的恋，其实是复仇的闹剧。”

        沈鹤鸣拿起一个空碗，亲手帮卫凌砚盛汤。

        沈鹤鸣盯着他鼻尖因紧张冒的细汗，心里暗暗觉得好笑。连这种基本的社交都会到恐惧，这孩其实不适合在外面闯，只适合跟在长辈边个“吉祥”，安安稳稳的才好。

        卫凌砚低，觉自己的心正轻轻飘。能吃在一块儿才能生活在一块儿，他要让沈鹤鸣受到这种“合拍”。

        脑里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卫凌砚缓缓抬起苍白的脸，薄唇微微蠕动，“您说的这些事，其实我早就知。”

        他就像是一个极为侄的长辈，好不容易等到孩回国，事无巨细都要关心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