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宣家的丧事由他来持，宣先生的黄泉之路应也走得顺当安心。

        随后，沈粲便将扬州的住告知了魏然，叮嘱他记得常写信给他。

        “大哥哥，”魏书婷他，“我不能与他见面，也不便书信往来，你替我问一问，好么？”

        沈粲斟酌了一会儿，又有些为难地：“还有他家那儿……宣兄其实给了我两封信，在另一封信里，他其实已将她许给了我家的小哥儿。但这样的关，我不好与他一家说起这事，只能请你找个机会与他家人提一提。若他家那儿不愿意，我也不会人所难的。”

        魏然不知如何选，建议：“娘不若找裁两套吧？成了再来选。”

        私里，魏书婷又将魏然引至外的院里，羞答答地对他说：“哥哥替我问问他……若他那还未开始裁制喜服，你便让他将量长短、肩背腰的宽窄量一量，我替他……”

        魏然不知母亲从何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说法，温声：“孩儿可没这样想过。家里有这些个儿，多备几套都是无碍的。嬛儿也快到了议亲的年纪，可为她先备着。”

        他如此相求，魏然推脱不了，只得应，又问了一句：“您如此信任我？”

        魏书婷忙接：“还是依娘的吧。”

        魏书婷怔了怔，而后笑着首：“好。”

        “嗯，”魏书婷羞带笑，“哥哥帮我问一问，成么？”

        “你亲手为他？”

        “你这孩真是愈说愈没理了！”杨连枝笑斥，“果真是个没经过这类事的哥儿，不知规矩！若是我们自家的布，多几套为家中儿皆备着，也是无碍的。可这两匹布是婷儿她未来的夫婿送来的，是送给婷儿的，我们拿来为家中旁的儿了嫁衣，他会如何想？”

        魏然：“我会与家父说一说的。”

        “瞎说！”杨连枝嗔怪，“谁家女儿嫁会备两套嫁衣？姑娘家备一套嫁衣，一辈跟定一个人，穿一回便够了。你备两套，是盼着你妹妹穿两回嫁衣么？”

        见他来，杨连枝忙招他到边，笑着：“你来得正好！这是衡哥儿将将托人送来的两匹布，说是给婷儿嫁衣用的。这孩倒用心周到，连这个也备着了。两匹布虽皆是大红喜，可上的花纹不同，一匹纹的是金线比翼鸟，一匹是银线连理枝。你帮忙选一选，哪匹布好一些呢？”

        魏然被她一席话驳斥得哑无言，默了片刻，又笑：“娘还是让妹妹选吧。”

        而这人能不远千里为友人来办后事，也令他颇为动容，更觉此人是个重重义的。

        魏然来时，同胞的两个妹妹皆陪伴在杨连枝边，阁的榻上堆着两匹鲜艳夺目的布匹，一屋的人皆围在榻边挑挑拣拣的。

        魏然也跟着送了一趟，正跟随着那些街坊邻舍坟地时，沈粲叫住了他，将他引至一旁的青松，低声请求他：“我明日应就返程了。但他家没了主事的男人，往后的日会更艰难些，我想请你及你的家人多关照关照那家人。当然，此事无须你一家破费，只是别让一些泼无赖上门欺辱他们孤儿寡母的。哥儿愿意么？”

        沈粲笑了笑，毫不避讳地说：“实不相瞒，我找上你，一则是无人可托；再则，我也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当日，我便看哥儿是个至诚君，所以才愿意以一百两银将我那祖上的老宅卖给你。这回，我还是选择相信你。”

缘故，魏然便对他生了一亲切敬重之意。

        许是近日来家里有诸多好事的缘故，杨连枝的竟慢慢养得好了起来，已能床打理些家事。

        宣韦德生前为人较为和气，从不与邻里争气，谁家有事找他帮忙，他也从不推辞。因此，街坊邻舍在接到他已离世的噩耗后，家家皆备了香烛纸钱前来吊唁死者、问生者。

        回到家中，他先回了听钟小院沐澡更衣，随后便往净荷堂看望杨连枝。

        魏然笑：“是妹妹的嫁衣，您让妹妹自己选吧。”

        魏然抛开心中那份陡然而生的不舍难过之，微微笑着应了声：“好，我帮你问问。”顿了顿，又，“嫁了他，他若是变了心，或是对你不好，你莫自己一个人藏着掖着，记得对我说。”

        杨连枝却：“她选的是银线的，娘觉着金线会更庄重些，银线太惹了——你觉着呢？”

        魏然看她这副怯温柔的模样，想到她就要嫁人了，即使那人是他敬之之的挚友，对她，他也到万分不舍，竟不想她这样快便离了家。

        魏然有些受若惊，笑：“您都这样说了，那我便不能让您失望了。”

        魏然应后，便与其分手作别了。

        送殡当天，这些邻舍街坊也不顾天飘着小雨，持将死者送坟地安葬，方才抹着泪哭哭啼啼地返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