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尸开腹？”兄妹俩骇然失，魏书婷定神问，“孩是活着的么？”

        “我不是来求医的！”魏书婷垂首，又关切地看着床榻上的病人，“仙姑病如何？”

        仙姑看她重又上了面纱，那轻薄细纱后隐隐能见到两条伤痕，便带着病恹恹的笑，问：“儿的脸怎么又留了疤痕？摘面纱让我看看吧？”

        “听说孩救来了，”魏显昭想起那些人说起救孩的手段，心里有些不适，微皱着眉说，“因是难产，这孩本也没生来，是她家中那个曾在中过太医的父亲，在女儿将将咽气后，不顾他人劝说，剖尸开腹，取了孩。”

        仙姑听说是她来探望，便没有拒绝见面，撑着病躯接待了她。

        魏书婷见曾经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仙姑病得失了往日的意气与神，角细纹似突然生来的一般，一层一层缠在那对无光无神的角周围，只觉心酸难过。

        魏显昭与兄妹俩说起此事，是想让这两人去钱塘看望病患。但因一场暴雨的缘故，城城外皆是车难行；魏然这两日又跟着何深去看城垣与粮仓去了，待路能行之后，他只能嘱咐清泉与一帮人好生将魏书婷护送到钱塘，又让墨香跟着去服侍。

        魏书婷虽也无法接受这种骇然之举，却也能理解宗太医的心。若不采取这种有悖人的残忍手段，这孩也就胎死腹中、永不能见到天日了。

        彩铃为她端来凉茶，她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除了门说了句“节哀”之类的话，便再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她一家都是大夫，夫家亦是城中颇有名望的杏林世家，怎么会让她死了呢？”她哽咽着问，“大人和孩都没救来么？”

        魏书婷有些局促慌乱，低声说：“疤痕有些丑陋吓人，仙姑在病中，怕看了添了病气。”

        听及，魏书婷震惊难言，想起记忆中那个和善亲切的女大夫，不觉湿了眶。

        她只觉，女在世，有诸多不易。不但要遭受世间诸多的约束与限制，一生中还要为生儿育女在鬼门关里走好几遭。从古至今，不知有多少女迈不过这坎，从此便香消玉殒了。

        仙姑半倚在床，眯着细细瞧了一会，看那伤的走势与深浅，也能瞧这半张脸是被这儿亲手划破的。

父亲、兄长见了礼，甫一坐，魏显昭便开了言：“前两日，我去了趟钱塘，本想顺替婷儿脸上的伤找仙姑求医来着，谁知她不肯见人，只托人交给了我一颗要送给嫀儿的铃铛。我从医馆那些人嘴里打听到，说这仙姑因她妹妹上月难产去世就病倒在床，有好些日都不曾屋了。”

        魏书婷知晓她的脾，只得摘了面纱，依着吩咐凑到了病床跟前。

        在莫衙营歇过一宿，次日一早，魏书婷便带着墨香乘车先往钱塘门外的回堂来了。

        她目光深深地瞅了她一，忽笑：“可惜了！我这儿再也不能治你这伤的药了！”

        魏显昭：“虽活着，但为父亲，却在女儿难产致死后，对女儿的这等残忍的事，实在有悖人！”

        仙姑满不在乎地笑：“死不了，只是心还未活过来罢了。”

        她虽没有生产过，却也切耳闻目睹过母亲生小儿前前后后所经受的痛苦与惊险。那时节里，她便生了不想要生的念。

        这些年过来，这样的念本已淡了；宗琼华的死因，又让她对此事多了几分忌惮和恐惧。

        屋里常年累月都散发着一幽幽淡淡的冷香，能醒神净心。

        “你这话说得我就不听！”仙姑冷了脸，皱眉，“你若不肯坦诚相见，那便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