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装作为难地笑了笑，说：“我一个村夫蠢农，怎敢妄想这样的人呢？”

        ，郎清又问：“送给了谁？”

生疑，便唤住了那船上人。

        说着话，他已是手脚利落地称了一斤莲蓬放在竹篮里，用一竿竹篙递了上来。

        郎清听说是弹琵琶的，便猜到了是谁；再看这光景，分明已上了心，他脸上就不由浮了几分笑，说：“不单说花音坞，就说北关一带的馆青楼，琵琶弹得好的只有两人。一是引凤轩的清倌人荣宝儿，小小年纪就技压群芳，将来必定是个千金难求的儿；

        此时也已想起这一带是什么地方，也知与自己说话的姑娘是什么份，胆便壮了起来，大方笑着说：“一斤莲蓬算不得什么，权当是一次见面给姑娘的见面礼。”

        郎清：“这哪里是妄想？她不过一青楼，能有幸被老兄看上娶回家妾，是她好福气，她敢嫌弃你？你若决心要她，我总要设法让你们会一会面，促成你们。”

        何曾见过这般灵灵、艳艳的女孩儿，又何曾听过这黄莺柳般清脆媚的声音，心早已酥麻，只望着楼上的娘发痴，并不曾回说一个字。

        也不再装腔，激：“如此，让我一个村夫拿什么报答您的恩呢？”

        心巧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受了这一斤莲蓬，将空篮挂上长篙时，笑地说：“多谢哥哥施舍，回你再来时，哥哥千万别再推辞。”

        ，看她闪躲了屋，方才将船划走了。

        “这第二个嘛，就是你方才在花音坞见着的这个心巧了。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千依百顺是她，蛮横泼辣也是她，全看客人是否合她心意。从来只有客人挑这些的份，这个心巧却敢半夜撵客人。因此，这花音坞里，数她吃那孙妈妈的打骂最多最狠。”

        “要买！”心巧笑，“但我不用银买，一支曲买你一斤莲蓬，使得么？”

        他平日里见的女人，除了家里成天捻酸吃醋的妻和病恹恹的丈母娘，便只是村里那些蠢丑妇和郎家那些呆笨无趣的侍女丫。即使偶然能在村中见到几个稍有姿风的女人，但和今日见到的那个心巧相比，那简直是天上地的分别。

        而他心里始终念念不忘的，是他那老丈母带回来的那个妙人儿，每每想起，只觉一血直冲脑门，让他难以自禁。

        他故意顿了一顿，轻抿一茶，笑着问对面的：“这样的女人，你敢要么？”

        在郎清的示意，他小心座，听对面那人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莲蓬送去了不曾？”

        推门屋，里面并无别人，只有郎清正斜坐窗前，悠闲品茶。

        “我瞧着你面生，”她故意用一双风媚觑着他，试图勾动他，“哥哥今日是一回城么？”

        “我都已拿到你的把柄了，你还和我打虎呢！”郎清知他并未全盘托，想要诓他一诓，便故意吓唬，“，你在我家茶园也了好几年的工了，我一直当你夫妻二人是老实可信的，却不想你怀着不良之心，到如今还不肯同我说实话――那李屏山分明是个女儿，你送我家时，却说是个男孩儿，你不与我说说缘由么？”

        心巧瞧不上男人这副痴呆模样，却又万分受用，又因午后烦闷无聊，一心要寻个乐，便只声语地同他说话。

        既然郎家的这位少东家都这般来求自己了，他该拿乔的时候，就得装装样。

        送上门来的女人，岂有不要之理？

        心里有鬼，也知迟早会被郎家发现，早已想好了说辞，因此，并不慌张，只故作惊讶：“她竟是个女孩儿么？少东家，这我真不知！我那丈母将人护得死

        那船上人抬，一张遮阳竹编圆笠却是东坑村那个的脸。

        ：“我也不认识，只知是个穿着紫绢薄衫、杏红唇的姑娘。我来回经过时，她正坐在窗边弹琵琶唱曲呢。”

        ：“少东家，我哪敢糊您？那李屏山是什么来，我确实不知，只知她是我那丈母从外带回来的。那老太婆紧得很，至今都不肯说那孩的来历。”

        郎清见鱼儿上了钩，便直接说了自己的意图：“我这区区滴之恩，不要你的涌泉相报。我还是那句话，那李屏山究竟是什么来？不要再拿之前那套说辞来糊我，我不是好糊的！”

        “是……”这时方才回过了神，正了正神，问，“姑娘要买莲蓬么？”

        而郎清此番邀他城，带他游逛城中的花街柳巷，正是为了这样的妙人儿。

        他常想，这小人儿如此年幼，便能迷得男人神魂颠倒，若是长成了，又该是何等地牵惹人心？

        心巧并不认识这人，见他望着自己傻笑发愣，有心要逗引他，便声气地问了一句：“哥哥船上的莲蓬卖么？”

        船靠岸，他便往花音坞斜对面的一间茶馆而来，上楼径直往走廊尽的雅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