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在红周围轻轻摩挲了一。

        方知许浑一僵，却没有躲。

        陆宴礼被得狼耳抖了抖，明显觉到他紧张了。

        陆宴礼的声音很低，从落来，像一层薄毯盖在他上。

        “我陪你写。”陆宴礼拉过一旁的椅，在他边坐：“我握着你的手写。”

        “你会写字么？”方知许的声音有哑。

        他从不知自己会这样抵回忆，昨天亲所见的事仿佛像是导火线，把他明明接受的事实炸穿个，反倒不愿意接受了。

崽，表紧张：“那会怎么样？”

        他盯着那团黑，却看见它慢慢变大，像血，像副驾驶座上蔓延开的血，被挤变形的座椅，被挤变形的脑袋，被挤眶的――

        【陆】

        方知许没再说话，手被握着依旧抖得厉害。

        不，没有人喊他。

        方知许摇。

        “写不来就不要写了。”

        连医生的问题都回忆不起来，脑海里一片空白。

        方知许着陆宴礼摇摇：“没有现过那么严重的，但是我学不了车，开不了车，坐车也不敢坐副驾驶。”

        掌心很。

        “疼吗？”

        呼变得急促起来。

        陆宴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行”，只是把他从椅上抱了起来，双手握着他的腋将人抱怀里，轻轻一提，像抱一个小朋友那样把人抱了起来

        到了晚上，保护区很安静，他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准备记录，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优先记录昨天看到的。”

        “那我们也要为治疗好准备，你可以先用纸或者是录音简单回答，十年前那场车祸是怎么样的，昨天看到的车祸又是什么样的，你那时候的状态是什么样的，有没有现无法动弹的况。如果回忆时觉得不愿意回答，请不要迫自己，简单写关键字即可。”

        “骗人。”陆宴礼说：“你手在抖。”

        方知许攥着笔的手开始发抖，指节泛白，笔尖在纸面上戳一个墨，晕开一团小小的黑。

        那时候过了多久，不知，好像很久很久。

        方知许侧过脸看他。

        他一个人坐在后排，前面是父亲压在他上的，一动不动。他想喊，张不开嘴。他想哭，哭不声。

        方知许低着，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伸过来，轻轻覆上他握笔的手。

        “这些年没有症状不等于在大脑里没有留痕迹，但这次发作也不意味着你会陷长期的痛苦，许多人在首次延迟发作后，通过几次认知行为治疗都可以把这段痛苦的记忆封存。”

        不想回忆了，这个也不是非不可的吧，这么多年不都过来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

        只写了一个姓，手就停了。

        方知许盯着那张只写了一个字的纸：“……我想明天再写。”

        十月份的保护区夜晚很凉，明明只有十五度，浑却开始冒汗。

        陆宴礼已经把笔拿起来了，握笔的姿势还是不太标准，但很认真。

        方知许本来没觉得自己有那么严重。

        “你会写就行。”

        他深一气，重新握住笔，手抖个不停，艰难地在纸上写一个字――

        不行……

        方知许想写，但脑里全是碎片，玻璃碎裂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刺耳尖啸、有人喊他的名字，很远，又很近。

        陆宴礼没有追问，只是把他的手指一一从笔上掰开，把笔放到桌上。然后拉起他的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里被笔尖戳的那个小红。

        再睁开时，眶已经红了。

        不是不知该写什么，是有什么东西堵在，把他的力气和声音一起吞掉了，他也不知为什么要写个陆字，脑似乎不听使唤了。

        “还是建议完成一次神科门诊，评估ptsd，惊恐障碍，躯症状障碍，如果症状在两周自然消退不再现，那就观察为主症状较轻。”

        “这么多年有现过吗？”医生问。

        方知许猛地闭上，把那些画面用力压回去。

        方知许想把手回来，没动。陆宴礼握得不紧，但他就是不来，不是力气不够，是那温度贴上来的时候，他的手就不听使唤了。

        那时候没有人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