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午行了四小时舱外维护，结束后直接医疗舱行肌恢复。”

        “那你要不要？”

        “名称由绑定用决定。”

        田采缇侧过脸，看见屏幕里的少年微微垂，像是真的在思考。

        田采缇就会觉得，哦，原来不是因为自己。这种觉太好了。像有人把她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线一剪断。

        “他们里面就在看这个。”

        后来界面可以自定义，田采缇又嫌纯白太刺，给他选了一个黑发黑的少年形象。少年穿深制服，发有些长，眉冷淡，怎么看都和“小白”两个字不搭，可她懒得再改，于是这么多年来，他就一直着一张冷冰冰的黑发少年脸，被她叫一个听起来像的名字。

        “算了。”

        田采缇愣了一。

        她回到个人舱室时，小白已经替她把温度调了零五度。灯光也比平时暗一。

        她以前不是没有朋友。在上一艘船的时候，她其实也认识一些人，有人会叫她一起吃饭，也有人会在任务结束后给她发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废话。只是调任报告来以后，所有人都说“赫尔墨斯号更适合你”“机会很好”“新环境也好的”，于是她也就来了。

        “你怎么知？”

        田采缇觉得舒服了一。她喜小白替她理这些东西。准确来说，她喜那种不用自己决定的觉。她总觉得人的绪太模糊了。一个神是什么意思，一句话有没有别的意思，别人为什么突然安静，她是不是应该笑，应该回应，应该主动，还是应该识趣一离开――这些事好像所有人天生都会，只有她每次都需要算很久。

        “你希望得到客观分析，还是希望我安你？”

        “关闭多久？”

        小白不一样。小白会给她答案。

        “你的主动社交频率低于同年龄航行人员平均值。群活动参与率偏低。面对不确定较的人际互动时，你存在明显回避倾向。”

        田采缇脱掉外套，整个人陷窄窄的睡眠舱里，抬看着屏幕。屏幕很快亮起，黑发少年现在那里，肩膀以是深制服，神和平时一样淡。

        “她午回我只有一个句号。”

        “缺乏证据。”

        “已开启勿扰模式。紧急任务不受影响。”

        系统当时沉默了两秒：“该名称重复率较，辨识度低。”

        耳边传来很轻的一声系统提示。

        “要看电影吗？”小白问。

        “那她为什么后来没和我说话？”

        “我在。”

        她翻了个，把脸埋枕里。

        “所以不是？”

        “……客观分析。”

        “是不是我这个人真的很难相？”

        “鹿今天是不是生我气了？”

        “关吧。”

        田采缇笑了一：“那谢谢你，小白。”

        这一次，小白没有立刻回答。

        “你今天检索过三次《雨中曲》。”

        小白这个名字是田采缇自己取的。准确来说，是她十二岁那年随乱取的。那时个人辅助ai刚完成第一次长期绑定，初始界面白得刺，系统编号又是一长串她本记不住的字母数字。她嫌麻烦，随说：“你这么白，就叫小白吧。”

        “那就小白。”

        她其实很想看一群里。可她又知，自己如果看到他们发观影照片，或者说今晚很好玩，她大概率会更难受。

        “结合前后二十四小时通讯习惯，她在工作状态使用完整标的频率为百分之八十七。”

        她本来以为自己至少可以重新适应。现在看来，好像不太行。

        小白没劝，他只是问：“需要关闭公共通讯提醒吗？”

        田采缇没有上回答。

        “小白。”

        耳机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他说：“不用谢。”

        “不能据此判断对方生气。”

        “我知。”

“属于事实陈述。”

        “今晚。”

        从那以后，它就一直叫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