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穿蓝劳保服男人正坐在炉边上着烟，没说话。

        李龙骑车到卡车边上，伸手抠一块煤来，仔细看了看，不错，是上好的无烟煤，经烧。

        想想去年腊月带着李娟和李两个抓老雀的事，李龙就笑了。

        “不零卖。”那个男人摆了摆手，“这是给别人拉的。”

        “一吨多少钱？”李龙问。

        到了乡里的十字路，李龙放慢了速度，来回骑着，很快，他就看着在门市旁边停着的一辆卡车。

        “我找这位师傅。”李龙指了指那穿劳保服的男人说：“买些炭。”

看到村落里最光鲜的房，一个是村办，一个就是学校。两个挂国旗的地方，远远的就能看到。

        没想到还真有一个！

        毕竟那里还有一个烧了一百多年的天煤矿，从清朝的时候就在烧，一直烧到李龙上一世过世的时候还在烧――你想想那里有多少煤吧。

        “要啥？”老张对李龙不熟，开问。

        “你是哪个队的？”

        李龙，算另类吧。

        司机见老张都说了，便相信了，站起来狠了几，把烟屁扔到炉边上，和老张打了个招呼，门开车去了。

        “走吧，我骑自行车在前面带路。你要知我们村的话，直接开到老号那里也行，我后面骑过去。”

        这年农民家里用煤，没有超过一吨的，都是买一些应急，就交九和三九那最冷的几天，剩的烧木应急。这时节，队里其他人家打完苇，就一个个去到红柳滩上刨红柳和梭梭去了。

        “老张，你知他？”

        “知。是李龙的话，那你跟着去吧，这小伙家不缺钱。”老张的表有复杂。

        卡车上拉着一车煤炭，上面是两个脸盆那么大的块煤，面看不到，估计应该是小块煤。

        “李家，李建国是我哥。”李龙报了大哥的名字，他相信老张应该知大哥的名号。

        “你真全要？这一吨炭可不便宜！”

        等到乡里的时候，李龙觉还是有冷――后世骑电动自行车前面有个护挡，那玩意儿看着丑，但真的很实用。他在想自己后面是不是也在自行车上搞一个？

        挣钱的路很多，总之还是看不了。

        他说不零卖也是个噱，想要提价钱，这年除了单位，谁家能买一整车煤？

        “你是李龙？”老张愣了一，他不仅知李建国，还知李龙，毕竟这近一年来，李龙的事还是张扬的。

        司机倒是有些不相信了，问：

        他拐向了门市，车锁好，推门去。

        这时候初冬，炭价就涨了起来，往往是六七月时候的一五倍左右。

        “一吨十五。”司机喊了一个数字。

        “我不零买。”李龙笑着说，“你这一车有多少？八吨有没有？我都要了。”

        门市经理老张，也就是吴淑芬的公公正听着收音机。正中间的炉上烧着一壶，并没有开，但散着蒸汽，起到加湿的作用。

        “新湖的？谁家的？”老张和这司机有交，这时候肯定是要帮忙的。

        这时候还能剩这样的苇，再过两年，一到初冬的时候，这样的苇也剩不了。因为那时候各家各基本上都有了驴车，然后就把苇割了，拉着送去造纸厂，一捆苇也能卖一两钱。

        而且在准东，也就是天山东和准噶尔盆地东边，有着全国最大的天煤矿，从那时候一直开采到上一世李龙离开的时候，还在开采，后来脆就在那里搞了不少火电厂，就地发电。

        炭价最便宜的时候是六七月的时候，那时候农村老百姓没有买炭的，煤矿的炭挖来基本上都是卖给火电厂或者各有锅炉的企业。

        过了苇沟就是隔村，陶大的对象就在这边，也不知陶大和对象约会的时候，是直接从苇沟里穿过去，还是走大路？

        “新湖的。”

        “行。”李龙说，“那跟我走吧，这车炭我要了。”

        李龙不知老张想到了啥，他对司机说：

        “全要呢？不便宜吗？”李龙又问。虽然这个价格在他看来，其实便宜的了，毕竟一吨煤，在这个年代，三之家节约一，能烧一冬天――当然不是后世那种敞开了烧。

        继续往前，骑一会儿，就到了小学。这时候学校正在上课，能听到有的班里，学生们齐声朗读着课文，偶尔能惊起一两只路过的麻雀。

        苇沟里的芦苇已经被打的差不多了，剩的东一小片西一小片，都是不够长不够或者比较难打的。

        其实涨也涨不了多少，毕竟整个天山山脉面几乎都是煤。本地人都清楚，从东到哈密，西到昭苏察布查尔，再到国，天山山脉面隔不远就有一个煤矿。

        骑着车往西，很快就过了西边的老庄居民，过了苇沟里那新修不久的桥，看着桥的上结着薄薄的冰。

        司机扭看向了老张张经理。

        “全要的话，一车一百。”司机看李龙是真心想要，“不过我这车不是自卸车，我不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