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明沉默了一会儿：“我确实找过他。但离开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只是答应帮他解决那家公司的破事。”

        一旁的陆铮端着茶杯，抱着看好戏的姿态冷旁观。

        宴席散场，陆辞没有急着走。他穿过走廊，走到后院。

        可陆川什么时候在谁那吃过亏，站起正要发难。

        陆家东的家宴，席间坐着几位世交家族的长辈。

        剪刀的刃在灯闪了一又一，枝叶被剪断的声音很脆。

        陆辞没有否认。

        老爷的咳嗽一声，陆川边的中年女人也扯了扯陆川的衣摆，示意他少说话。

        “可以，你的学业、时间、方向，全由我来定，不能掉一次链。”

        他扫了一圈，没看到陆衍。

        陆正明已经换了一休闲装，正在剪一盆罗汉松。

        审视，打量，不屑一顾。

        “哦？那三哥想要签名留念？”他也笑了一，语气松松散散的，“没带笔，回补上。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给，谁让你是我三哥呢。”

        沈知白在哥本哈，陆辞在国纽约，中间隔着一整片大西洋。

        席间长辈也纷纷顺着话茬打圆场，话题自然而然从兄弟俩的角，转到了陆辞和许清颜这两个同校年轻人上。

        “那你是帮，还是不帮？”陆辞再一次发问。

        陆正明剪掉一枯枝，直起，把手里的剪刀放在花架上，这才转过来：“我是为你好。国留学，有什么不好？”

        脚步声越来越远。

        陆辞没有接最后一句话。他开说了另一件事：“走之前，你帮我一个忙。”

        众人循声望去。

        陆辞没听清。

        他没有站起来，靠着椅背，端着酒杯。“哟！四弟。”

        靠窗的位置，舷窗外云层越来越厚，遮住了整座城市。

        ……

        一句话，把满桌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陆川哥，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啊。”

        陆正明的话一针见血。

        陆川伸手，动作随意得像在施舍，“可算见着你了，最近可是各大媒都报的红人呢，我是你三哥，陆川。”

        隔了几秒：“在家陪人。”

        陆正明没有再说，转走回屋里。

        陆辞到的时候，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会找到你的。”

        她微微抬，“再说，陆辞和我还是同校，平时也不是挑事的人。”

        他在角落里坐来，发了一条消息：“你没来？”

        陆川也没再找茬，愤愤地坐。

        陆衍回得很快：“不去。”

        许清颜语气随和，“我上次还和我爷爷夸你稳重多了呢，怎么现在还跟自家人闹起来了？”

        陆川在他门的那一瞬间就盯上了他，鄙视的神从未停过。

        陆辞看着那只悬在自己面前的手，没有握。

        这时，一清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好。”

        在任何选择面前，无论是陆辞生日那晚沈知白毫不犹豫宁愿错过他的生日也要来北京看江予，还是现在为了公司选择不辞而别。

        “想清楚了？”陆正明没有回。

        陆辞站在他后两步远的地方，自嘲地笑了一：“我照你的要求退学了，还不够清楚？”

        宴会设在老宅的主楼。

        “你也就有事求我的时候才好声好气。”陆正明看着他的睛，“你还想着那个男人？”

        他顿了顿：“那边的学校我已经安排好了。对了，今天帮你说话的那个女孩，叫许清颜，以后多接接。”

        陆辞没有追问，收起手机，不用也知是谁。

        陆辞自动忽略他最后一句话，他提自己的要求，“走之前，我要帮你帮我一个忙。”

        三天后，他登上了飞往纽约的航班。

        此时一直一言不发的陆正明正转笑着和许清颜长辈说着什么。

        陆川的手悬了半秒，嘴角搐了一。

        陆川这句话比刀刃还利，不轻不重地挑明了那桩事，又摆一张笑脸，让人挑不错。

        陆正明已经换回休闲装，此刻正在修剪花草。

        陆辞一个人站在院里，风把槐花落一地。

        安静了一瞬。

        往后的六年，足够两个深陷纠葛的人，各自蜕变成完全陌生的模样。

        任何一次，他永远是沈知白最先抛弃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