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降来。宋清衍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

        “来见你。”

        宋清衍看着他。

        他以为自己把那些痕迹都净了，但宋清衍现在面馆里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没净。

        宋清衍了车。

        你要包养我？

        沈知白看着他觉得好笑――难我想不想谈，就能不谈的？

        他拉着陆念的手，走面馆。到了门，脚步停了几秒，最后还是推开门走了去。

        想起今天陆辞的问题，他还喜宋清衍吗？

        直到最后一天。

        “从哪儿来的？”

        “你们先回去。”沈知白又说，“今天有累了，关了吧。我买东西就回。”

        他领教过了。

        他把粉好，让陆念端过去。尽量不去和宋清衍碰面――因为本没机会。只要是宋清衍那份，陆辞一定亲自过来端。

        沈知白拿起来。深灰的纸片上印着：宋清衍，宋氏集团董事长。

        隔桌的客人吃完结账，正对上陆辞那张死人脸，吓得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少给了钱。

        “谈谈？”宋清衍说。

        陆辞盯着他。沈知白的表很平静，可那种平静陆辞见过太多次了――每次都不是什么好事。

        沈知白倒茶的手顿了一。随即又稳稳地将茶推到宋清衍面前：“见我？我们认识吗？”

        “不是。”

        “怎么了？”他问。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照来，落在桌面上，把木纹照得清清楚楚。

        “来青县什么？”

        安安静静的，十一半准时到。吃完，付钱，走人。不多待，不多说，不看手机，也不打电话。就那么坐着，偶尔抬，往后厨的方向扫一。

        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碗粉。

        一天，两天，三天。天天如此。

        沈知白心想，陆辞那张脸，现在能挤墨汁来写字了。

        沈知白注意到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陆辞对每一个跟前世有关的人都这副反应――江予也是。沈知白有想笑，又庆幸自己没把赵龙的事也告诉他。

        沈知白拗不过他，随他去了。

        沈知白在原地站了十几分钟，也了门。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的薄衣，领微敞，一截锁骨。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净、得。可沈知白知，这人骨里是什么样。

        “去聊？”宋清衍看了一面馆。

        陆辞扭看了一靠窗的位置。宋清衍已经不在了，他的脸这才缓和了一。

        巷，那辆黑轿车还停在那儿。沈知白走过去，站在车旁。

        阳光落在沈知白脸上，把五官照得格外分明。那双睛――和“沈知白”一模一样的睛――在阳光亮得不像话。

        “为什么？”

        “北京。”

        之后的几天，宋清衍每天都来。

        沈知白给他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动作净利落，表没有任何波澜。

        他不喜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宋清衍始终没有要走的意思。

        陆念“哦”了一声。没过多久，陆辞从后厨走了来。

        沈知白没说话，转走去。宋清衍跟在后面。

        宋清衍从袋里摸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你不是本地人。”沈知白先开了。

        陆念抬起：“哥，还没到关店时间呢。”

        不是还喜，是还没忘。

        可面馆就这么大。厨房和堂区只隔着一矮墙，他想完全躲开，也不可能。

        “宋清衍。”沈知白念这个名字，声音没有起伏，“宋先生来青县，是有什么业务？”

        他每来一次，陆辞的脸就黑一层。

        “今天早关。”

去的事。

        陆辞半信半疑，但最终还是了。

        沈知白放菜刀，解了围裙，朝后厨喊了一声：“念念，收拾一。去告诉你二哥，提早关门。”

        但三年的不是说没就没的。

        那个人在他生命里住了三年，留了一屋的痕迹。

        “今天早关门。你和念念先回去。”

        “不为什么。去叫你二哥。”

        从宋清衍选择沈逸辰的那天起，他就不喜了。

        但这一次，宋清衍吃完之后没有上走。他坐在那儿，望着窗外的街，像是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