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煦思来想去，终于烦了：大过年的……真的是，闹这死八成整年都霉。

        至于姜炼，他从始至终引着安煦查灵光。

        他乍没想通自己躲什么，姜亦尘明明说往后“随他”，他怎么却要逃了呢？

        他的正一离他而去，肢像被邪术逐渐剥离侵蚀，让他越发不能动弹，最后变成一截死木。他仰躺着看床帐，连思维都僵，只能呆愣愣地孤单捱着，捱过月升月落，晨霞散屋里，才缓缓来。

        即便最后不成，也是死当活医。

        再一转念，他唾弃自己：人家府上有大夫，你少远香近臭地瞎担心。

        安煦只觉得恐惧，是看对失去控制权的恐惧。

        他怔怔看自己膝盖以，整条小的血已如蚯蚓盘踞。他曾想“天之术有法可维，就有法可破”，怎料如今破解之法更加诡厄。沈衡对《鲁班书》禁忌的解释好似说得通，若退而求其次，把这条截去，会不会真能破除夺算和反噬？

        安煦喜他的分寸。

        依旧没有疼。

        路要往前走，哪有那么多功夫叽叽歪歪。

        ――要清背后缘由，不能再被当枪

        安煦僵站着，好一会儿，他指尖才觉一丝凉，但只有凉，他也觉不杯是的。

        安煦开始时不时惦记对方手上的大，念着他若不来换药，万一染了可怎么是好。

        今儿是裴明当值，他看安煦不对，问过一句，见对方不想说话，便不再追问。

        之后的几天里，安煦的木僵症状还有余震；姜亦尘没跑来招。

        结果他刚站起来，打算意气风发去后山，便诡异地一僵。

        但他又不甘心这样，他不乐意没了，也不乐意看姜亦尘无能为力的失落。最后只得自嘲，庸人苦于不认命，都不想要，又没有办法。

        那恐惧铺天盖地压过来，把他罩住。他趁自己还能动，倒退回床上躺。这一刻他只想逃避，想立刻睡着，妄想睡一觉所有事都会恢复如初。

        他把伤理好，把姜亦尘、反噬通通扔到九霄云外，打算正事――藏书阁的铁索修好了，雾蝇的解药还没研制完善；现在城边废墟又闹疑似剥生嫁的纸人，得去考据一些信息。

        锋利的瓷片在手上割几浅。

        这一刻，安煦反而预料之外的冷静，没发狂、没暴躁，活动平躺一夜、僵直的，到窗边看朝阳。

        躲回自己小房间，轻车熟路给清创。

        可偏偏他睡不着。

        但很快，这念把他矫得一皱眉，他在脸上掐一把作为惩罚，一脑袋扎藏书阁，翻书去了。

        姜亦尘鼻，当然不肯找府医换药。

        那觉很怪，突然不大疼了，取而代之是种胳膊都变得陌生的支离。

        终于这些散碎的惦念凝聚，飘到姜亦尘边，勾引他打了个嚏。

        “啪嚓”，他拿不准力，白瓷杯被碎。

        银刀不知第几次剥开创，血顺着往，他看着蜿蜒的殷红发呆，心里乱七八糟的。

        案件不算彻底了结，昭仪娘娘与太姜炼“合谋”，或许是真知对方的  “秘密”。

        从前，他从不觉得它陌生，如今再看，他突然觉它很孤单。

        他低，见自己双还在，一步步姿势僵地走到桌边，随便抓起只杯，竟觉不杯的温度。

        几天来他掐算着时间，使九二虎之力抗衡不听指挥的脑，刻意不预想找安煦换药的境，把灵光寺案件的脉络细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