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煦听闻此事闪念不妥，预判往后圣上有心往赎罪券方向发展。但一来他说不上话，二来他心思全在救人上，过于分乏术，闹到最后自己也病了，每日靠药和针着一气神照料病患。

        一刻，谁在他肩一扳，将他抱起来往外走。

        事实上，他是暂没工夫置手记，单说寺僧众中幻粉就把他忙坏了。

        这么一来，他长八个脑袋十六只手也不够用，司天堂医师人手不足，他不得已向圣上请旨，召集御医及坊间大夫同来医治病患。

        日乱七八糟忙过多半月，灵光寺中病患症状渐轻，安煦终于不用日日在寺里吃斋。

        二人联名上疏，将案件因果如实奏报，特别标注了“贺氏”到底指谁，暂没有铁证，尚不定定案。

        安煦长一气，把手记给姜亦尘：“你先帮我看看。”他往院中去。

        由此设想，若恶事持续数年，那么被榨血的民真不知到底有多少。

        圣上因此大发雷霆，令各地彻查浮屠门是否还有此类行径，勒令各地修士忏悔赎罪。

        结果奏报呈上数日如石沉大海，不见发还文书，只等来一密旨，发派姜亦尘外差。

        姜亦尘与安煦对望一，相视苦笑。

        六殿看似是个闲散王爷，实则手中掌控避役司，说不好听是当朝最位权重的酷吏。

        他好几天、坏几天，今日发低、明儿给面让他气、后儿又疼……

        溪山用药烈至极，现成解药搜不到，裴明十万火急送来的药只能缓解症状，还不够用。安煦和姜亦尘只得以暴制暴，把那些打人的、自残的、爬房、挖地的都捆起来。

        这之后，安大人几乎不眠不休。骆九菊亲手书写自己条条罪证，安煦心里当然很难受，但他被瞒得后知后觉，什么都挽回不了。他只能无视难受，拼尽全力推断药、制作解药……也还是因为解毒不够及时，导致多人烧、呕吐、时间空间混乱。

        许是这地界的味安神，能缓解不适，他趴桌上彻底睡着了。

        安煦向来对伏羲九针中的救人技法毫不吝啬，此次无论是御医还是民间大夫，他都倾授予，闹得好几位要磕拜师。

        他越睡越冷，没彻底冻醒又贪恋这懒怠。

        太姜炼则因“截获溪山通敌罪证”有功，被大肆褒奖。

        “这东西若不想看，便不看。”姜亦尘。

        最危急的几日度过，姜亦尘把手记中的案件脉络说与安煦听，灵光的售卖获利主要有三分构成：以香火钱名义上供朝廷、浮屠门在大晋境的场扩建修缮、转交贺氏。

        其中“贺氏”虽未指名姓，但结合事件前因后果，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朦胧间，他觉有人碰他的脸，手很，动作很轻、很温柔，安煦无意识蹭了蹭，在自己臂弯里蹭个不想被打扰的姿势；然后又有茸茸的东西贴过来，像致的风领——有谁给他盖了件衣裳。

        皇上爹勒令他从骆九菊手记中挑人，将那些恭请过灵光圣人的富商挑来，捡贼有钱的几个亲自去“招呼”一圈，同时暗查他们与当地官员有几分勾结。

        这日一早，他在衙门里专心研究除雾蝇宿于人的方法，蒋朝、骆白璧、还有那几百侥幸未死的宿还等着救命。

        却诊不病。

        案件善后工作转交给三法司，经查实广场圈禁的宿四百有余，当场压死一百多，还剩小三百人现在还疯疯癫癫。

        这安煦醒了，睁看见姜亦尘。

留一抹笑，带人走了。

        怎奈午后，他开始脑袋发晕，晚饭时彻底没胃，吩咐了不让打扰，躲去司天堂衙门的药房里试几味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