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亦尘手上动作稍有顿挫。

        房门轻轻一响，安煦不抬地吩咐：“添盏灯来。”

        避役：“何事卑职不知。但太殿从灵光寺来重回里，又不多时，北衙的五千禁军便收到了备战令。”

        他说完便要离开，见安煦坐在椅上沉着脸，想在对方脸上抚一让他放心。

晃，明暗在他桌上的皿间变换，晃得他睛发花。

        “太了，”那“”字被姜亦尘咬得重，话尾音又轻转个小弯，“我宁可它是疼的，也比好捱。”说完，他无辜地一瘪嘴，熟络地燃小泥炉烧。

        “你说是何罪名？”姜亦尘。

        安煦沉着脸，思虑片刻：“或许与雾蝇、灵光之事相关，从坤灵起，你大哥就在引导你我深究此事，他手上的信息怕是比咱们多。”

        姜亦尘紧追两步拦：“你伤还没好，别去了。”

        对方便去桌边了烛火，将温黄明媚的灯放在桌案角落。

        “快请来。”安煦应声。

        灵光寺的乱状他知了，他还知安煦在等，这般看来或许与骆白璧的交易要变成替补策。

        皇上一心想铲除浮屠门，即便明知是计，也会合“演”去。

        “怎么怪了？”烧开了，姜亦尘开始折腾茶。

        谁曾想案件发展至今，一番筹谋发酵，被太殿杀来截了胡。

        但安煦没再多说，端起姜亦尘递到手边的晶亮茶汤，放在鼻尖轻轻闻。同样的茶叶，姜亦尘沏的汤更加温和、甘沁。

        结果手还没伸过去，就见安煦被椅扎了似的蹦起来、披上衣服比他跑得还快。

        安监正难得甘拜风，并且越来越觉好喝。

        话说到这时，安煦和姜亦尘脸都不对了。

        安煦无奈叹气，起先去净手，又到药柜里翻，找到个白瓷小瓶递给姜亦尘：“止的药，你且忍忍，这几天少吃发，熬过去就大好了。”

        安煦摇：“我想得不对！这事逻辑不对，陛惊悸怎会如此巧合？昨日贺氏便古古怪怪，说什么半夜听到女人哭……她好端端跟我说这些嘛？她是想借我之在皇上心里扎刺，未能得逞……但她和你大哥揣手了！她要杀人灭，溪山绝不可能活着见到皇上，罪名也不会与雾蝇有关。她与太殿的交易很好猜，前者要溪山咽秘密，后者要功绩！别忘了，二叔信上的‘她’，她还藏了很多秘密！”

        姜亦尘自己都不大信，何况安煦呢。

        六殿笑得贼好看，比门外那排辛夷花灿烂，如愿晃过安大人的睛，垂眸看对方桌上一堆瓶瓶罐罐，脱掉外氅，挂去门边衣架上。

        他知原因，浅淡笑了，顺话：“莫先生于国有功，父皇念旧，更惜你是十分人才，也不算怪吧。”

        溪山此时恐怕还蒙在鼓里呢！

        姜炼八成是从溪山那里请了“法”，由是给皇上稳定心神，而这东西到了御前能顺利变成溪山不赦大罪的信。

        姜亦尘接过药瓶，顺势拉安煦的手：“昨日她要你医病，有没有为难你？”他摩挲着对方手背。

        房间一时安谧，可惬意不足一盏茶的功夫，又被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二人相视苦笑。

        “啧，别熊瞎撞树。”安煦一脸嫌弃。

        “猎鹰在山的野林里发现了带血的碎布，陈默向刑借了巡戍犬，往林深追去了。”姜亦尘在安煦旁的圈椅里坐，动作有重，是生生将后背磕在椅背上。

        “说不上来，”安煦重回桌前坐，看姜亦尘从容泡茶，他很喜看对方翩翩君的模样，斟酌，“我觉得他对我太……客气？昨日他看我气不好，居然说让我回来修养，七日之约不作数。”

        庆云在门外：“大人，避役司来人寻王爷有事。”

        “有消息吗？”安煦挠挠鼻，他说梁九立，又一偏，“那边有，喝茶自己。”

        因势利导，骤然发难，让所有人没防备，便能帮皇上除去浮屠门一大患！

        姜亦尘皱眉：“去嘛？上香？磕求庇佑？不似是大皇兄的风格。”

        安煦指尖一顿，这才抬――正对上姜亦尘一双笑。

        那避役面生，与安煦互不认识，门先向二人行礼，得到姜亦尘“但说无妨”的允准后才：“卑职等人一直注意和灵光寺动向，听闻昨夜圣上惊悸晕厥，今早发，太殿探视后去了灵光寺。”

        解释跟他的皇上爹一样苍白。

        姜亦尘“蹭”一站起来了：“急召都城所有兄弟，到灵光寺周围谨防暴乱误伤无辜。”

        安煦垂着帘将昨日事件细捋一遍，瞬间串联别样的因果画面，他看向姜亦尘，四目相对，确定对方也想到了――这是太殿的金刀计！

        现在安煦只要不钻角尖，就对姜亦尘的亲昵行径默许，他笑：“她能为难我什么？她是想要皇上陪，拿不当幌，”他拍姜亦尘两，示意对方差不多就松手，到窗边打开窗，在小香鼎里燃起药香，“反倒是皇上，我觉得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