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事很有经验，他来之前向刑借了十几条巡戍犬，想着这地方发生过失踪案，便可能有凶徒在附近埋尸。结果那十几条巡戍犬到地方之后就跟疯了一样，对着好几地方狂吠。

        裴明疑惑地看着他。

熟。

        雪早停了，但天还阴，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说不定你让他在奈何桥边等你，他还能听见。”姜亦尘话音幽幽。

        前方已经燃了多支火把。

        怎么跑到安煦手里了。

        小司吏彻底无话可说，腹诽：一个、两个白瞎了好看的脸，说话太不中听，快闭嘴吧。

        “有、有歌，是不

        陈默咽了咽：“大人博学多知，给讲讲呗？”

        郊野间有风、有火把、还有一群人和狗，面对十几枢木偶里的枯骨。

        方才安煦没来时，裴明就命人开挖，一帮二十来岁的大小伙甩开膀活效率极，雪、土壤、沙石被一层层翻开――地底掩埋之便无所遁形。

        “打开。”安煦声音清淡。

        十几枢木偶被整齐排列在寺院后墙外。与困住蒋朝的类似，工更细一些。

        怎奈那小孩手太快，门拉开的瞬间便有东西直向他扑来――骷髅空的眶与他贴面，枯骨弱不禁风地往他怀里扑。

        陈默瞠目结：“这都是什么……”

        “大人，来看！”一名司吏低声惊呼。

        火光照亮，无数姿势扭曲、骨节发黑的尸在空间四横七竖八。它们有的穿着衣服，有的衣不蔽。的骨节极好地昭示它们是被拼图一样拼接成“人”型的。

        鞭、夹棍、铁钩挂了满墙，此外还有许多匪夷所思之，安煦只在书上见过。比如铁的立式棺材；金属制作的巨大车轮，车轮轴承位置有尖锐的四棱凸起，上面还黏着陈年污秽。

        “看来这地方除了养傀尸，还是恐吓折磨囚徒之所，他们一旦被关来，或是被吃掉，或是……受刑屈从于某些需求。”

        ……这不是他曾经“收买”庆云的松石么？

        一时间没人说话，犬吠声也停了，风旷野的声音像在为死者默哀。

        他话音刚落，脑方向传来一声吆喝：“裴哥，院后面的东西挖来了，您来看看啊――”

        “某些需求……”陈默喃喃，“修行之所怎么会藏着这么糟污的地界！”

        安煦溜达到尸山旁，从怀里摸小木手，在骨节上扒拉。

        “啧，这是相中你了，你怎么把人家扔了？”安煦站一边说风凉话。

        而让他更无言的是，还有人继续帮腔。

        裴明为人向来利落中正，不参与“欺负”小孩，快速扫视屋状况，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白骨上：“这么多尸，房间空气尚可，这里还有其它气孔么？”

        众人循声看，空间角落里有暗门，门上着闩，司吏轻易将闩打开，随手拉门。

        安煦摇：不讲。

        “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不知为妙。”安煦单边眉挑起来。

        而渐渐地，风好像会说话了。

        从骨骼特征看，尸骨主人男女皆有，尸上划痕，甚至某些骨节碎裂之，还带着齿痕：“气一定会有，但……”他回指向与小司吏亲密拥抱的骨架，“只有他是被活关在这，其他人早就死了。该是被傀尸作为‘养料’吃了，自然不会有太多腐败气。唯一活着的那位或许是‘养尸人’，不知当时发生了什么，他没能去。”

        “这边还有东西！”陈默举着火把，往房间更深走。

        “大、大人，你听见了吗？”小司吏压着声音问。

        “先别开！”安煦低呼提醒。

        六殿珠一转，立刻想通因果，能明着暗着开心三天。他将珠合掌心，视线追着安煦的背影而去――

        小司吏吓得“嗷”一嗓往后一窜三丈远，可怜那白骨摔在地上“稀里哗啦”。

        这些是傀尸的枯骨。

        小司吏看看地上枯骨，又看看自家大人笑得没心没肺，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