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煦一愣，跟着急躁直冲天灵盖，隔着屏风喝问：“姜六你闹什么？你气脉已乱，清创若不深，三个时辰必起！”

        话音落，他要往屏风后闯。

        “无烬，”姜亦尘的声音传来，“外伤没事的。方才我站不住也是假装，大庭广众……戏而已，”他声音极轻，但气息平稳，话音略有一顿，听不是叹气，还是虚着声音笑了，“给我留一丝面吧？”

        院判想了想：“职责所在，走一趟吧，哪怕门观望一二。”

        安煦见之却皱了眉。

        为了保，卧房炉生得极旺，把血腥味和药味蒸得撞，屏风后榻旁人影绰绰。

        其实呢，皇受刑必要有太医跟随。那山羊胡院判和胖御医都在场，二人见行刑结束，还未手忙脚乱地往前冲，先见安大人泼猴附一样窜上台、手在先，倒也是放心的。

        他百交杂，分不是生气、心疼和唏嘘无力，也刑台，追着六殿的车驾，往皇府去。

        可即便是“演”，上的伤不也真材实料吗？

        他在屏风旁站定，看到姜亦尘趴在榻上，背后伤好大一片掀翻，虽然离得远，已能窥见狰狞。府医正准备给他剃掉烂。

        最后这句温言语，近乎恳求。

        胖大夫目送安煦的影消失在人群中，问：“老哥哥，咱还跟着么？安大人自己怕是能抵整个太医院。”

        正堂批匾是“安澜景运”。

        安煦要绕过去，被陈默拦住：“大人，路上王爷吩咐过，伤势容府医诊治，不劳大人费神。若大人还不放心，待伤理好了，请大人给诊脉，开药调理便好。”

        这对门楹放在常人中，怎么看都是皇上祝愿儿满堂喜气、祥和安运；可安煦心知姜亦尘无咎受罚，总觉得皇上用典《诗经·小雅》中的“棠棣之华，鄂不韡韨”，是在告诫姜亦尘虽居皇位，其实是旁枝，只能一心向阳、安分守己，不可有分毫僭越。

        安煦眉心压低，突然意识到姜亦尘当街受刑，不仅是给大殿锅。

        安煦耳畔萦绕不去是对方刚刚的话：他说“这次”，所以算是对上次的……变相承认？

        俩老打定主意，也追人去了。

        全御笔亲题，苍劲端肃。

        街市离六殿府邸不远，无奈看闹的百姓太多，安煦骑无人开，被车驾甩一截。

        偏让金风玉里透着一晦气。

        “对对对！”胖大夫一拍着巴掌，“安大人毕竟被女鬼气，万一晕劲儿上来了，咱俩得上，否则六殿、啊不，安王殿有个好歹，咱俩得摞在一块儿等着被砍。”

        安煦不确定是否多想了。

        一百军棍是第一关，清淤才是更难挨的事。那些被碾烂的组织注定长不好，必要剃掉才能上药。这般滋味安煦知，他用刀剜只一个便疼得紧，姜亦尘背上整整

        陈默还真不敢拦了……

        他堵得慌，压绪，不看那题词半，由门房领着往卧房去。

        安煦怔在寒风中，看姜亦尘脚步还隐约能着力，明白他站不住、走不动有戏的成分。

        安煦被这句话绊住了脚。

        半路，他遇见了景星，二人到皇府石前，同时一愣——那暗的朱漆大门正在装典。一块崭新匾额立在门，上书“安亲王府”，匾额旁是一对楹联，写着“棣萼联辉，满华堂承玉；葵忱向阳，云开画栋起金风”。

血在刑台上蜿蜒一悠长的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