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亦尘能听的

        “你呢？吃这些如何能够？”安煦问。

        姜亦尘笑着哼一声：“阿蔓那丫傲慢，她跟谁温和？她肯接着蒋朝，已算给咱俩很大面了。师徒讲缘法，求不来，我把蒋朝给她，是想那小屁孩看些不一样的女，但蒋朝若真是个扶不起的瓜，往后我也不会勉阿蔓留她，看她喜何种手艺，找个师傅教会了，让她安稳一辈便罢了。”姜亦尘话说到这，粥喝完了，静坐着等安煦慢吃，目光落在装灵光丹的瓷瓶上。

        晚饭只一瓮砂锅白粥，几小菜。

        “阿蔓姑娘对蒋朝似乎……不甚满意。大约是看那丫经历曲折，别扭，你这乱的天梁星，怕是不正。”安煦受不了这该死的安静了。

        安煦默然：已然打草惊蛇，怕要另辟蹊径了。

        姜亦尘神冷来：“所以线索又断了。”

        安煦不知他话里几分真假，但品顾念，低喝粥。

        安煦未多言明，但通过前因后果，姜亦尘猜到这丹药里包裹着雾蝇的母虫。他皱眉端详片刻，伸手去拿：“这玩意太邪，我拿着吧。”

        姜亦尘笑：“我中午在衙门吃多了，给官军的吃壳，吃一顿三顿，晚上吃些好消化的才对。”言罢，他也给自己盛粥。

        他磕一声，将目光落在册和瓷瓶上分神，拧眉瞪地问：“看什么了？”

        但他没刺他，顺话回答：“《参修法要》里有套自成系的修行逻辑。从选择生灵，到服药，再到归葬方位和时间，最后至‘福泽’生族，环环相扣。若严格执行，本不需要与任何人请示。就连枢木偶都附有详细图纸，可请木匠图制作。假设此是灵光寺设的选择宿的方法，他们就只需在各地安线，观察是否有典仪，再等木偶葬后挖带走，全程无需与本家照面。”

以置信地唾弃自己：喝了药么，乱发！

        姜亦尘将菜梗、大叶都吃了，留细的菜心给安煦，再将炖的摘去筋膜，夹到对方面前。安煦起初还抬看，后来默许了，将他夹来的东西悉数吃掉。

        太尴尬。

        “是，”安煦垂着帘，指尖随意在桌上划拉，“是我鲁莽了。若我闯蒋家别苑更沉稳些，或许能摸到掘墓取偶的上线。”

        “蒋朝的虫卵源于此，更不知还有多少人吃过这些，她的症状与冯氏又不一样，我须尽快查找解决之法，厌惧也……只得如此。”安煦指尖碰微凉的瓷瓶，想起方才切开药时，看到里包裹的休眠虫母麻麻应应，隔着瓶便要起炸。

        “别动。”安煦反转筷，在他手腕轻轻一格，“这我得留。”

        “你不厌惧了？”姜亦尘困惑。

        他亲自摆碗筷，盛粥放在安煦面前，见他脸上恍如写着“不想吃”，哄：“多少用些，只喝药坏胃。”

        此时天已黑。

        房门轻响，是近侍送来晚餐。

        “不怪你，结果是一样的，”姜亦尘斩钉截铁，轻轻笑了，“你又不是神仙，看蒋朝命在顷刻，如何忍心不救？你若只顾冷冰冰地蹲守，便不是你了，”他见安煦低落，放缓声音，“万事翁失，咱们先顾前，再图后续，这条线既然让咱撞上，甭是巧合还是人为，总能挖去。我会上疏陛，再着人盯着《参修法要》的运送线路，确认否有人半路加料。”

        一时间二人都不说话，屋里安寂得只剩碗勺碰撞声。

        其实，他还藏有丁私心，萧大夫说他曾接过雾蝇，若想追溯源，此是机会。

        话题转得生，安煦如何看不？

        姜亦尘接东西打发人，和安煦一起时，他多一刻都不想六殿，多半个人伺候都嫌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