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叙

        话说得鬼气森森，应着当前的景儿散在夜风里。

        姜亦尘看那花车一眼，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场盛大的、让非信奉者不理解的疯狂祭奠，除了琉璃罩子里的死人配“红衣女鬼”的组合诡异，倒未看出异常；

        他便又看安煦――

        城中火光明亮，没能给安煦脸上沾染虚假的红晕，反将他本来就瘦削的下颌阴影描得更紧绷；他眼睛被流光映得晶亮，亮得发寒，带出只有与他熟悉之人才能感知的戒备与敌意。

        姜亦尘抬手，罩在安煦的后颈。

        安煦没防备。

        注意力大概也没在这，被骤然触碰人便一缩，意识到是姜亦尘，很快又放松下来。

        姜亦尘顺势在他颈后不轻不重地nie两下，把他的紧绷nie松，温声道：“风大了，回去吧？”

        安煦点头，转身下楼，走出几步最后回望花车一眼。

        大路给堵得水xie不通，二人绕小路往客栈走。

        蜿蜒的胡同被月色铺上银光，指引二人前行的方向。他们与吵吵嚷嚷背向而行，享受安谧。

        安煦揣着手、低头往前走，不看路也不理姜亦尘。

        姜亦尘忍不住问：“怎么了？是……发现了什么？”

        “我从前……听过一个故事，现在突然想起来，有意思极了。”

        安煦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他声音不大、很干净，被夜风送进姜亦尘的耳朵，听上去有点冷。

        不等姜亦尘追问，他就开讲了。

        “很多年前，邺阳郊外的山脚旁住着个单身猎hu。有一年初冬，下了很大的雪，猎hu进山打猎，给困在山上下不来。或许是机缘到了，他在群狼环伺中救下一对母子。那娘亲终归是大人，吓到之后缓缓便没事了；孩子却整日低烧，夜夜惊梦，恢复意识也醒不来，给魇住了似的，总在喊‘它不是阿娘，是它杀了阿爹’！”

        “要说风大雪急，只母子二人在山上挺奇怪哈？”姜亦尘忍不住点评。

        安煦笑道：“猎hu跟你一样，也起了疑心。可他发现女人对孩子极好，小男孩说梦话时她总能悉心安wei，将孩子抱在怀里哄，说‘阿吉不怕，你做梦了，那是假的，’，猎hu连日冷眼旁观，见妇人总能将孩子安抚好，又总在孩子睡着后默默流眼泪。他知道这里有事，寻机会去问。妇人紧绷的精神终于被关心撞散了，痛哭流涕，告诉猎hu说‘我前些天才发现的，这孩子的父亲是个披着人皮的鬼！我吓坏了，带着孩子跑了几次，都被追回来，它承诺不吃我，可我还是害怕！我趁着大雪逃进山，我想我哪怕冻死也不要和鬼住在一起！可是……可是那是个鬼啊！它很快知道我们逃进山里，追跑之下，我把它推下悬崖、带着阿吉又逃了，遇到你……’猎hu听完，感觉妇人言不尽实，但没说什么。”

        安煦身体还不太好，说到这里干咳两声。姜亦尘在他背上拍着帮他缓气，问道：“然后呢，猎hu发现妇人骗他了？”

        安煦笑着摇摇头：“猎hu确实很谨慎，他又观察妇人日久，并未发现异常。三人在山中小屋挨到雪rong花开，没有鬼怪惊扰，就连野兽也没有。妇人和猎hu对阿吉很好，男孩恢复神志之后，得猎hu陪伴对比，也回忆起父亲的诸多诡异，渐渐相信母亲是带他逃出危机的人。整个冬天，猎hu与母子相依为命；chun季三人下山时，就像一家三口似的。他们一起回到猎hu的家，日子过得平淡是福，小男孩渐渐长大。直到他可以和猎hu上山学习狩猎技巧，事情才又开始不对。一对老少爷们进山几次之后，妇人发现猎hu总心神不宁，问他怎么了，他便示意妇人噤声。有一日夜深人静，猎hu偷偷叫醒妇人，让她跟着自己、到阿吉的窗根底下……”安煦晃眼看到姜亦尘听得入神，调皮心思起，更绘声绘色，压着声音道，“那妇人透过窗缝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