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健，偶尔喝药如同上刑，郑亦就变些甜来哄他；如今他苦药喝太多，五脏六腑都腌味了，对方却还他怕苦。

        啊……

        司天堂典藏医术异术，安煦为监正，匠艺自然超。

        这是“没收”卷宗，不让写了。

        不仅如此，六殿还把车让来了。

        “……啊，好看。”

        他看安煦倚窗坐得随意，发烧几日又清减不少，眉轮廓因此更深邃了，心：幸亏景星没在，否则见大人着这张俊脸说云里雾里的神叨话，他又得五迷三的。

        车摇晃，他的手极稳，在小桌上架置一台巴掌大小的机扩，钢锉刀随着动力轴拉能给果去、抛光，再用钻打天地孔，拿线绳一串便是玩。那珠串是贝叶果，因僧在其果树大叶上书写经文得名；安煦手上这串浅黄、深棕错落排布，捻在手里仿佛握着一把秋天。

        安监正不客气，独自霸占车厢，或闭目养神，或捣鼓些破果。

        安大人要抓狂，狂脑袋妄图甩开思虑，“嗷”一声低吼。

        “不过是将经手的怪事记记，给后者参考。”安煦随答。

        安煦拆开纸包，见里面是梅、桃、杏、陈五花八门的蜜饯――

        正这时，庆云敲门来，手里端着药，姜亦尘毫不浪费“心有灵犀”，钻门“遁”了。

        五年不见，安煦机似更胜当年，这问题是之前案件中他仅剩的疑惑。

        “大人，这破玩意有什么好玩，珠翠玉石不是更吗？”庆云见安煦掀帘透气，跟他搭话。

        姜亦尘打看，见安煦先写底稿，再誊抄在册，册上行文工整，其中细节比刑的案宗还细。案件时间和号码标注清晰，是四年前他接手司天堂便开始记录，可翻到最初，编号却是自“贰”起始。

行事，让好大儿邀功。

        姜亦尘隐约觉什么，无奈笑了，从怀里摸小纸包轻推到安煦面前，顺手拎起册：“借我看看，一会儿你该喝药休息。”

        姜亦尘宝贝他直言询问的心意，只要不论世，他乐得悉数透：“对。前朝有太武灭佛，浮屠教与之同，得以兴盛，可看他们换汤不换药，圣上不愿当年悲剧重演……无奈天似不遂人愿，”话说到这，他见安煦书案上还摊着卷宗，溜到桌前去看，“你都没好，有什么着急公务要？”

        庆云不敢看他了，嘱咐他好好喝药，也跑了。

        “明明是你收复登平，虽然手段……”安煦想说“卑劣”，没说，“但圣上怎么这般偏心？”

        “官就酒吃了。”安煦胡说八。

        安煦自知人前失态，没好气：“被狗咬，要发疯犬毒！再看传染！”

        双生兄

        “壹呢？”姜亦尘好奇，“第一个案件在呢？”

        “所以是你暗中将蔡大人等尸绑成浮屠塔的模样沉湖？皇上要对浮屠门手了么，避役司在你手上？”安煦问。

        “打抱不平”来得猝不及防，姜亦尘立刻双冒光，劲儿劲儿地一捋额前碎发，那张风倜傥的脸，端和文雅也笑靥生花：“这些年我本就在帮朝中理刺，功劳给大皇兄无所谓的。”

        皇上旨意要求“即刻启程”，姜亦尘却是将在外捡能听的听。

        庆云吓一：怎么了？

        安煦还虚，白天神尚可，接连几天夜里又在烧，姜亦尘便以各样事由拖着不启程，直到安煦状况极稳定、接连两日没发才发。

        安煦突然不痛快了――姜亦尘忙活一通，给旁人嫁衣，他不兴。

        滴滴揭竿而起，绕着安煦脑瓜环绕。

        庆云随答，心想：珠可没说“我愿意”。

        “贵贱是人赋予的意义。玩玩个兴，我同它是你我愿，谁也不亏。”安煦提着珠展开，“不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