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煦人难动弹，意识还在，明知这是假的，依旧忍不住多看。

        几声林叶窸窣，林间恢复寂静，若不是地上还有残血，没人相信这里刚发生过恶斗。

        他喊了句北海话。众人训练有素，捞起杜奎，搀扶受伤的同伴，眨消散在密林中。

        风过，银花树和着红灯笼摇曳，光亮晃得安煦睁不开，他便虚着睛看，谁知霎时看起一鸡疙瘩。

        领人见事态胶着，仰环视一周——树影黑漆漆的，什么都瞧不见。

        落地姿势没摆好，“咕噔”一，摔个七荤八素，好也冒金星。金花乱炸将安煦带另一个空间。

        有人放烟火，银光冲天，爆开锦绣团簇，映衬在枯枝上，是火树银花不夜天。

他嘶吼一声，其余几名同伴以围猎阵法将安煦合围，缩小包围圈。

        安煦烦躁撞，忍不住一声惨嚎。

        它们的肤瘪像轻弹即破的蜡壳，毫无光泽的面被风削割沧桑的沟壑，火光在脑袋半透明的空腔里忽忽闪闪，透过空的双、鼻腔跃，一张张嘴开开合合，定定去看已不像是人了，更像炎山湖里吃过人的鲤鱼。

        只有他躺在地上，脑袋生疼，半边手臂僵麻得要命；儿极通人地守着，正用脑袋拱他。

        他缓提气，发现息难聚。莫九岚是用足了药不留。

        对方该是故意让他看到。

        分明是一颗颗的人！

        但安煦这人多数时候是个顺

        也正这时，林间几声短哨响，短箭如雨——杀手死士纷纷中招。

        偏看，一枚细针稳当扎在肩上。

        安煦尸看星星，缓半天才坐起来，看手上的长针。确定针上有药，是莫九岚的秘方，能引人心的恐惧。恐惧不是凭空而来，皆是现实发生事件的延伸。安煦求了那药方很多次，莫九岚不肯传授他。

        当时安煦借推了，现在……

        安煦心略惊——皇上曾要他建立组织，取名“避役司”，专门容纳有本事的刑犯，让其像避役一般披上伪装，改换面。说好听是人尽其才，说到底，皇上想要酷吏。

        安煦没急动作，上生挨那一，小透骨地刺痛。他缓片刻，一瘸一拐捡起“帮手”空的竹箭，借月光细看，箭尾刻着图腾，是只变龙。

        医针兵刃几乎没有破风声，但因太轻飘，需要极巧的手法，即便老师肯教，学生也不一定学到家。天有这本事的除他自己，还有莫九岚。他反手针，不待多有动作，整个人已然手脚僵直，难持平衡，翻坠……

        骏冲上官，安煦万分戒备，但奔至官转弯，他右肩毫无预兆地一痛。

        方才安煦在想北海杀手是怎么闻着味追过来的，现在他确定了猜测——姜亦尘你跟北海揣手，拿老当追踪犬！？

        来来回回只这一句，在脑海中反复不去。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真，杂乱无章如音环绕，扰得安煦心神不宁。

        安煦也抬看，角余光被树丛中的亮闪晃了一。光闪瞬即灭，安煦隐约看见个瘦小的影，冲他摆手、扭跑了。

        世界安静了。

        不知为何，安煦笃信这像人、不是人的玩意在说话。他鬼使神差凝神去听，听到它们说“与你何”、“与你何”……

        安煦大惊，这是伏羲九针中的长针，平时盘作一团纳于中，用时弹开，针长九寸。

        人模样都一样，是苍老的、毫无生气的脸，是莫九岚的！

        队伍拉起来了？归谁，姜亦尘么？

        可自五年前起，他就被蒙在鼓里，姜亦尘、莫九岚没人对他说实话。

        安煦呼唤坐骑，飞上。

        ——树上哪有什么灯笼？

        没有烟花、没有树，更没有颅。

        那地方只有一片静湖，湖边有红枫树，树叶几乎掉秃，取而代之满挂着灯笼。灯笼随着寒风摇摆，照亮远。

        少中要害，但战力已损。

        他不是乐于被保护的人，更不乐意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