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煦说话声不大，他像看见往事的通灵者，把姑娘不为人知的辛酸讲述来。

        安煦满不在乎的俊脸上划过一缕苦涩，他忍不住想：问一句“值得吗”都是对你的亵渎吧。

        后者纵去，从怀里摸帕，小心翼翼将东西上的残土扒拉开：“是墓铭石，殿。”

        木手不知碰到什么东西，“咔咔”响了两声，安煦站起来就要往坑里，被姜亦尘一把拽住：“还伤着你别去。”

        査良措不错珠地看他，恨不能咬他一。

        空气一瞬凝滞。

        “叫他只营，”査良措向轻骑吩咐，“我随后就到。”

        “安大人当真博闻识！也就是说她献祭生命成了神妻，所以被打扰才会有诅咒？”副将问。

        近前几人互相看看，小护军：“北海国公主不是叫巴雅尔吗？女孩家的名字呗，不就如什么‘芳’啊、‘丽’啊的？”

        事急从权，众人顾不上几百年前的女将军了。

        “你妈的，真是他娘的血烈女！佩服了！”査良措冲到尸前一抱拳，“殿，这是真神！咱们给她送回去，让北海拿登平半城来换他们的神吧，若是同意皆大喜，若不同意直接开打！教训这帮没良心的狗东西！”

        又或者说，从堪称多样的陪葬品看，她更像被活祭了。

        没人知北海国的第一位“巴雅尔”是位女将军，只知大晋史书记载，三百年前天气莫名变冷，战乱不断。

        殿向陈默使。

        北海为何突然动军，见仁见智。

        传令声打破僵持，轻骑令官在几人面前翻，“将军，北海国派了使节来，人在城关外。随他而动的是七万大军，驻扎于登平城北三十里。”

        活埋。

        数十块半寸厚的石板被搬石。石板画上女将军护佑王上，带领族人迁居的场景与安煦的胡诌大差不差。她初上战场前，为了更好地箭披甲，竟亲手割去了自己的□□……（※）

        “报——”

        “博闻识不敢当，”安煦不拾茬，用小木手翻随葬品，“这是胡麻的叶，适量止痛、过量致幻，很贵重……她的族人知‘神妻’的结局是痛苦死去，希望用这个帮她缓解痛苦，可惜没什么用。”

        “因此更能确定，她被从国史上抹去了名字，”姜亦尘扯过背上的酒葫芦，开盖将酒倒在坟墓前，“有人敬她，便有人恨她，除名的因果咱们不知，送她回去换半座城池不现实，立刻打起来倒更有可能。”然后，他对查良措齿一笑。

        见众人瞠目结，安煦得意，把彻夜翻查的北海国野史在脑袋里炒一盘好菜，继续卖：“诸位知‘巴雅尔’是何意？”

        査良措不理解：“这不是有墓铭画么？”

        北海国丧葬习俗留存着游牧时期的“天收地埋”之风，墓里能存有墓铭石已算难得。

        姜亦尘叹：“我通读北海国正史，她的生平没有记载。”

        安煦的小木手竖起指摇了摇：“巴雅尔的意思是破晓者，这不是个普通名字，更像世袭封号。三百多年前，北海国的第一位‘巴雅尔’辅佐王上，带领族人一路由阿尔泰山地迁至现在的北海，他们从游牧转定牧，辉煌一时；可后来，天气骤冷，作减少、牲畜死亡，国宗族分裂，为了抢夺资源爆发战争，她以神之名稳定心政权、平息战乱，却让北海国领土缩减至现在五分之一。本该休养生息，谁知国民将怒火转向她，质疑灾难是她女份带来的天罚、她拥护的王并非天选，她不得已再次征，妄图重新扩大疆域，但失败了。最终，她被迫将自己‘献祭’给神，祈求众平安、后世康泰。神没能实现她的愿望，恶劣的天气未得到改善，北海国自消减，在蒙兀与前朝的夹中勉求生。”

        安煦、姜亦尘、査良措皆是驭手，返程途中不声不响地较劲，一路爆土攘烟跑到大营门，哨位来不及行礼，妖风已然过境。

，“她指甲里卡满了土，被埋时是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