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家伙夹住指尖的绵软,深褐色的眼睛定定地凝视着眼前的人,“小栩的脾气可真是坏。”
少年痛苦不已,除了身体上的痛楚,更多的则是精神上的折磨。
来不及吞下去的口涎自少年的唇角hua落,那股特殊的香气又nong郁了几分,青年神色微动,嘴上说着怜惜的话,手上的动作却一刻未停。
“滚……唔……”
少年说不出完整的字词,他被对方挑起下巴,蒙在眼睛处的深色布料上晕开水痕,本就存留不多的意识被狠狠碾碎,这是一场以爱为名的暴行。
“我得承认,他们确实要成功了。”
本来只是想找个机会带走他的蝴蝶,在进入这里之前青年并不知晓洛尔利兹的这对兄弟到底做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在见到活生生的蝴蝶时青年到底在想什么。
白天时少年休要以休眠来保存体力,看起来他昨天做的那些事情已经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不然少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他的蝴蝶啊,美丽又脆弱,却又聪明得惊人。
只是短短相处过几次而已,居然就对他起了疑心,相信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发现洛尔利兹和他的秘密是迟早的事情。
他按住少年纤薄的脊背,在他凸起的骨骼处细细摩挲,少年的身体在他手下止不住地战栗,一如当初。
即便身上骨节处浮着几道碍眼的红痕,也无损这份美丽,这具身体的每一处他再熟悉不过,他的指尖一点点移动,最后落在少年的心口。
那里冰冷一片,完全没有一点活人该有的温度。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具身体下面究竟是什么状态。
姜栩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最深的海底,那些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听不清,也没有力气去思考。
很累,很困,直达灵魂深处的痛苦却又让他无法陷入安眠。
好难受,他要怎么做?
泪珠从他浅色的眼睛中滚出,很快便消失不见。
要不要放弃,放弃吧,我会给予你想要的安宁。
一道声音幽幽传来,迷惘中的灵魂微微发愣,安宁?
是啊,只要你答应,痛苦将不再存在,睡吧,你不是累了吗?
姜栩茫然地望向声音的来处,听起来确实是很有诱惑力,可是他想要的真的是这个吗?
当然,你一直追求不就是这个,想想吧,只要一点小小的代价。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姜栩身上承受的痛苦陡然又增加了几倍,压得几乎要窒息。
那道声音没有再出声,它知道的,少年最是娇气怕疼,他会答应自己的。
可惜,它的算计注定不会得逞。
不,我拒绝!
姜栩抬起头,水晶宝石般的眼瞳里似含着烈火,足以焚毁一切晦暗。
----------------------------------------
蝴蝶标本(二十)
洛尔利兹的主人再次离开了庄园,仆人们躲入黑暗,战战兢兢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庄园的管家神情冷肃,他先去了地下室,寒气弥漫的密室中,在见到那具冰棺完好无损后裴远神色微松。
随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只匆匆锁好密室就往楼上而去。
刚开始只是步伐稍快,到后面直接变成了跑。
剧烈鼓噪的心脏已经暗示了一切,如果药剂出了问题,很难说少年现在的状态会是什么样。
当踏上三楼的阶梯,裴远的瞳孔缩紧,属于陌生人的气息传来,他浑身紧绷,如同被冒犯了领地的恶兽。
房间的门已经被打开一条裂隙,nong烈到刺鼻的甜香从中xie出,一缕血腥气混在其中,这一刻裴远的反应可以用慌乱来形容,他猛地推开门,心脏就要用从xiong腔中跳出。
但当他看清房间里的场景,裴远竟一时怔在了原地。
垂落的帷幔被掀开一角,似是听到了门口的响动,坐在里面的生物转眸望了过来,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冰冷一片,不见丝毫属于人类的活气。
那一眼犹如一根铆钉,狠狠将裴远盯在了原地。
黯淡的光影里,他衣衫散乱地坐在那里,腥甜的气息传来,少年半面染血,艳鬼般夺人心魄。
裴远这才看到他的手中握着一把不知从哪来的匕首,狩猎成功的少年并没有对裴远表露出凶意,他低头tian去纤白指尖沾染的血痕,如同一只饱食后慢悠悠打理自己的大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