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去听,只依稀分辨出了一两句。
“小栩一直都很乖,所以别想着逃走,那些东西哪里配和你走在一起。”
“我已经处理好了,你明天就和我出国,那边的环境更适合你疗养。”
恍惚间,姜栩身周的场景变了,陌生的书房里,男人放下手里的电话,走过来的时候姜栩甚至能看到他手上未干的血痕。
他们似乎很熟悉,姜栩看着他不断靠近,直到他低头将自己困在椅子上,方寸之间,他几乎可以嗅到男人身上那股奇特的类似于烟草的气息,以及被掩盖在下面的,若有似无的那一缕血腥气。
这是一个相当危险且越界的距离,他被迫抬起头,逆着光,他根本看不清男人的长相。
只听到自己不受控制地说道:“我不走,姜肆宁,你敢?!”
熟悉的声音里夹杂着厌恶与愤怒,唯独没有害怕,看起来他们应该经常这样。
姜栩被困在身体里不得动弹,他无法cao纵自己的行为,就像是一场噩梦,他看着男人发疯似地砸了整间书房,所有东西毁于一旦,唯独他坐着的这一块。
男人抓住他的肩膀,不顾姜栩疼痛的呼声,“凭什么,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才是彼此最亲的人,为什么要怕我,为什么要和他们靠得那么近?”
歇斯底里的声音里,姜栩居然笑了起来,他拨开男人的手,决绝地转过身往外走去,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丢在脑后,他再也没有回头。
什么姜家,什么家人,统统都是骗人的,都是假的!
断断续续的记忆闪过他的脑海,姜栩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翻卷袭来的记忆构成了难以逃脱的噩梦,将本就深陷漩涡的他困于其中。
从姜家到疗养院,再到贵族庄园,这到底是什么?
直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冰凉的衣料落在他的手背上,溺水的少年终于抓住了他的浮木。
现实也好,梦境也罢,他现在真的好累。
“怎么回事,姜栩,醒醒!”
来人抱起地上面色chao红的少年,摸着他滚tang的额头慌了神。
姜栩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靠近,将自己的脸贴在了对方冰冷的手上,然后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来人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惊到了,“姜栩,醒醒,你在发烧!”
太吵了,真的是太吵了,快要睡着的人终于迷迷糊糊睁开了他的眼睛。
朦胧的光影间,姜栩终于认出了眼前的人,他瘪下嘴,眼角微垂,“你刚刚不在。”
少年控诉的声音响起,系统瞬间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他摸着少年凌乱的黑发,开始解释,“我在,我当然在的。”
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怪物面前,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窃取来的,要尽量避免和副本boss碰面和对上,以防被主脑监测到。
系统也不想这样,当时他就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它将那杯掺了血的酒端给了姜栩,他险些就要暴露位置,可他不能出手。
“我会带你走的,不要怕,我们明天就走。”
他理解姜栩的心情,心疼地摸着他烧得通红的脸颊,“没有下次了,以后都不会有了。”
高热间,一颗冰凉的东西抵在姜栩唇间,对方极具耐心地等着他张口吞下,清新的甜香弥漫在姜栩的唇齿间,是有些熟悉的味道。
姜栩缩在他的怀里,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安心,他的神智依旧混乱,只能本能地觉得眼前的人不会伤害自己。
可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姜栩想不通,他很快就这么睡了过去。
系统见他的高热慢慢褪去,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下,他抱起昏睡的少年,小心地走到床边将他放下。
看着他哪怕是在药物效果下熟睡时都紧皱的眉头,系统心里很不是滋味。
仔细地替他盖好被子,时间已经接近黎明时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系统在姜栩身边坐了很久,直到这一夜安稳度过。
离开前,系统微微俯身。
尚处在迷蒙梦境间的少年只觉得像有一片羽毛轻柔地划过自己的额头,转瞬即逝,却又显得无比郑重。
最后一天,nong雾已经全部散去,宅院里难得透进来几分阳光。
一起进来的玩家现在只剩下四个,不,准确来说是三个。
苏回从怪物浮肿的身躯上收回自己的武qi,日出之后,死去的怪物化作水汽,渐渐消散在了原地。
“徐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