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盐拍了拍他的头,“好了,小声些。”
殷鸿雪拉着手中的篮子,用小铲子剜出一颗苦菜,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两个人影上。
是顾梨和一个名叫小水的哥儿。
顾朝宁的目光随着殷鸿雪的目光向那边扫了一眼,又收回落在了殷鸿雪的身上。
小哥儿挖苦菜时向那边扫了一眼,抖落苦菜根jing上的土时,向那边扫了一眼。
将苦菜扔到篮子里时,又向那边扫了一眼。
“想过去,就过去。”
突然出现的声音,骇了殷鸿雪一跳。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那边,又看了看顾朝宁。
“水哥儿前两日生病,也不知道他好了没有,”他悄悄抬眼向上看了看顾朝宁的表情,“我,我就过去说两句话。”
说的像是谁不许你去一样。
顾朝宁不置可否,缓缓点了点头。
殷鸿雪见顾朝宁点头,高兴地瞪大双眼,将篮子放到顾朝宁的手中,拿着铲子跑了过去。
许小水和顾梨显然是也早就看到了他,见到他跑过去,一同抬头看着他,并也往前走了走。
顾朝宁看着手中的篮子,又看着雀跃跑走的殷鸿雪的背影,目光动作缓慢挪到了旁边那两个小哥儿的身上。
顾朝宁对顾梨有印象,但是对许小水并没有什么印象。
小哥儿看着要比顾梨和殷鸿雪都小,虽然是初chun,但是身上已经没有在穿棉衣了。
伸出的手有些黑和肿,顾朝宁似乎都能看到他手上皲裂的细小伤口。
顾朝宁又收回目光,看了看与两个小哥儿汇合,显得雀跃的殷鸿雪,这才找起野菜。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放松,还是用余光时不时看看殷鸿雪的。
挖野菜
“水哥儿,梨阿哥!”殷鸿雪雀跃地跑过来,还未近身便忍不住地小声呼唤。
这段时间的小河村,不论大人还是小孩,全都忙着chun日耕地。
殷鸿雪与两人已经有一阵没有见面了。
他跑得太雀跃,到了跟前差点没有停住,还是被顾梨扶了一下这才停住。
“雪哥儿你慢着点。”许小水忍不得小声提醒。
殷鸿雪嘿嘿笑了一声,又连忙握住了许小水的手。
“水哥儿快给我看看你的手,好些了吗?”
许小水的手全是冻疮,冬天的时候还好,入了chun后,天变暖冻疮也化了,变得又痒又痛。
殷鸿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便偷偷在家中,将早些年顾文和陈有盐给他买的冻疮膏中挖了一些,包到油纸包中拿给了许小水。
殷鸿雪也不敢多挖,药膏金贵,他怕顾文和陈有盐发现。
其实被发现了,他知道爹和阿爹也并不会怪他,但是还是那句话,药膏金贵,农家人挣钱不易,他到底是不敢那般坦dang。
许小水有些害羞地将手伸出来,可以让殷鸿雪细致地看他的手。
他小声道:“雪哥儿谢谢你的药膏,我的手好很多了。”
雪哥儿偷偷带给他的药膏,许小水将它藏在了自己的里衣里面。
每日晚上洗过手后,他都会躲着家人偷偷扣一点抹在手上。
他不敢多涂,每次都只取绿豆大小。
药膏果然贵有贵的道理,单单是这样,他的手就比之前好了很多。
有些cu黑的手指上,不规则布上几道皲裂的伤口。
因为主/人正在挖野菜,伤口上甚至还有泥。
但确实要比之前那血淋淋的样子好了很多,殷鸿雪左右上下都瞧瞧,终于放心很多。
其实最好的是不要经常摸凉水。
但是殷鸿雪知道许小水家的情况,他便转移话题,“我看着也是大好了,等天再暖一些,就不会这么疼了。”
对于这方面,他其实应该是有经验的,但是那都是原来的他。
到顾家的第一年,陈有盐和顾文便把他长冻疮的这个问题根治了,现下又是这么些年过去,殷鸿雪已经记不清了。
就只记得天气暖和后,熬过最痒的那段时间后,就好了。
顾梨见两人叙旧完,不再安静等着两人说话了,他cha嘴道:“雪哥儿,你们也是来挖野菜的吧,快去吧。”
“是啊。”
殷鸿雪点着头答应,同时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顾朝宁正在离他不远处埋头找野菜,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抬头看了过来。
殷鸿雪便又转过了头,看向许小水和顾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