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药轻轻攥紧手指，“那父亲、母亲和兄长呢？”

        “即便他愿意一直守着你，你回去时，他是否还在人世间？”

        “你的夫君会等你一年、五年，甚至十年，可数十年之后呢？”

        他们一家人，还可以重新团聚。

        金光芒开，一圈圈散星河。

        三个月。

        沈药停在原地，泪无声落。

        奥姑乌兰轻声：“你在人间的会一直昏睡。”

        她真的能为了已经离去的人，再一次丢那个她的人吗？

        诚然，父母兄长是她割舍不的遗憾，临渊却是她这一世亲手选择的未来。

        沈药神微变。

        父母满脸笑容，没有怨怪，只有温柔。

        “金印可以逆转时空，却不能违背最基本的规则。”

        “等价交换。”

        “或许数十年，甚至你这一世的耗尽，你的神魂也未必能够离开这里。”

        “这世上的事总是如此，选择了这些，便总不得不放弃那些。”

        她抬手，金印章缓缓飞到二人之间。

        “改变过去的时日越久，牵动的命数越多，需要付的代价便越重。”

        奥姑乌兰指尖轻轻在印章之上。

        兄长笑嘻嘻地眨睛，“怎么还是这么哭鼻，好啦好啦，泪，好好过日，不要太想你哥哥我。”

        “父亲，母亲，哥哥。”

        “药药。”

        奥姑乌兰继续：“若要改变一个人已经注定的死亡，代价更重。金印衡量的不只是回溯多少时日，也要看被改变的命数有多重。”

        “药药，这世间没有凭空得来的东西。”

        沈药的嗓音哽咽颤抖得厉害，“我真的很想他们，可是…”

        他会守着一不会睁开睛的，日复一日地等她回来。

        “若只是将一段寻常时光拨回一日，使用金印之人的神魂，至少要在这片空间停留一年。”

        她抬手去脸颊上的泪，中仍有痛，心却已经了决定。

父亲与兄长都不会战死。

        沈药望着她，“什么规则？”

        沈药呼微滞。

        沈药脸一白去。

        奥姑乌兰没有立刻回答。

        兄长着一张与她三分相似的英俊面容，她快些跟上。

        “若要回到多年前，同时改变数个人的命数，便不只是五年、十年。”

        奥姑乌兰中浮不忍，“他们离开人世已久。”

        母亲不会郁郁而终。

        奥姑乌兰温柔地唤她，“人活着，总有遗憾。”

        父亲、母亲与兄长的影渐渐散去。

        临渊惨了她，纵然她为了改变多年前的遗憾，将神魂困在这里数十年，他必定也会等。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睁开睛。

        星河微微漾。

        沈药闭上，任由泪沿着脸颊落。

        “金印可以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却不能替你创造一个毫无遗憾的人生。”

        长河之中，父亲与母亲并肩站在庭院中，依旧是恩的模样。

        “外祖母…”

        “再见。”

        “玛依努尔刚刚死去，魂魄尚未完全离。若只将她送回一刻钟之前，让她凭借死亡前的记忆避开那支弩箭，你的神魂大概要在此停留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