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从山谷深过来，拂过花草树梢，发一阵沙沙的声响。

        沈药心想，谢渊明白她，她，也她的小。

        坟不大，却收拾得净净，没有一株野草，坟前整齐铺着一层白石。

        树上的鸟雀不再叫了，整个山谷安静得只剩她的声音。

        沈药抹了把泪，看向坟墓，“玛瑙，辈，再一起去草原驰骋吧。一起去听风在耳边呼啸，喝同一条小溪里的清，一起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云一朵一朵地飘过去。”

        沈药蹲来，将带来的蔬果一一摆在坟前。

        猛地坐起，抓住谢渊的手臂，声音有些发紧：“那谢景初的脑袋…”

        玛瑙生前最漂亮，也花草，在这样的地方长眠，定会很兴。

        “现在，我终于可以来见你了。你开不开心？”

        “当时我太没用了，保护不了你，可是，我没有忘记。你看，我想办法夺走了他的一切。他的太之位，他的权势，他的名声，还有他的命。玛瑙，这一切，都是他欠你的。”

        木盒搁在角落里，车摇晃颠簸的时候，会发动撞击的沉闷声响。

        沈药轻声细语：“玛瑙，你看，这是谢景初的脑袋。”

        她抓着他的手腕，手指微微用力，“我要去玛瑙坟前。”

        这些都是她记忆中玛瑙生前最吃的。

        这条路她不曾走过。

        谢渊将手上木盒摆在坟前，沈药抬手，打开了盖。

        沈药轻轻开：“对不起，玛瑙。我一直都没有颜面来见你。我很想你，可是我不敢来，我怕你怪我。”

        “他杀你的时候，你一定很疼。”

        声音持续了好久，像是一声认真笃定的承诺。

        沈药心猛地一，深了一气，又深了一气，可那心还是快得压不住。

        她抬起，看着谢渊，一字一顿，“临渊，我们城。”

        谷中地势平坦，铺着一层细密青草。

见谢渊站在床边，眉微微蹙着，“今早谢景初被刺杀的案彻底定了，罪责全在顾棠梨。今日午后，便要将谢景初的尸葬。皇兄还是心了，准许谢景初葬皇陵。”

        绿茸中央，伫立着一座坟茔。

        谢渊在前引路，沈药跟在他后。

        沈药靠在谢渊肩上，看着那只木盒，仍有一种恍惚的觉。

        车了城，一路往北。

        这么久了，她始终不敢来，也不敢问，是谢渊默默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沈药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好呀。

        车走了小半个时辰，最终在一山脚停稳。

        谢渊站在她旁，默默地看着她。

        二人沿着小径往上走，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前豁然开朗。

        说着，沈药忍不住哽咽，泪无声地来。

        谢渊赶忙来搀扶，嘴上念叨着：“小心些，别摔着了。地上凉，先把鞋穿上。”

        沈药哪里顾得上这些，胡乱蹬上鞋，在地上站稳了。

        她一骨碌起，掀开被就要床。

        一路上，沈药和谢渊都没有说话。

        这是一藏在山腹中的小谷地，四面是郁郁葱葱的林木，将这一方天地与外界隔绝开来。

        了车，谢渊提着木盒，沈药则拎来满当当一篮的蔬果。

        谢渊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声：“我放在门了。”

        里面稳稳放着谢景初的颅，发散乱，满脸血污。

        因为是新的，所以并不过于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