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尚书瞥他一，满脸疲惫，“话不是这么说。不是不递，而是要缓递！何时递？递给谁？直接呈送陛吗？陛若是见了，龙颜震怒，伤了圣怎么办？这案它事关东！万一因此动摇国本，引发朝局动，这责任，你我来担？担得起吗？”

        当时舅舅的言辞，与尚书的说法如一辙。

        裴朝却毫不退让，反而上前一步，声音提了几分，确保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是不是胡言，大人心中自然有数！我只问大人一句，看着天快亮了，待会儿便是大朝会，陛升殿，文武百官齐聚。届时，若陛垂询此案展，大人是打算如实禀报，还是准备当庭欺君，说尚未审明？”

        可他很清楚，有些话，审问来了，那就得往上递…

        先前还在家中时，舅舅袁枢提过他。

        刑尚书脸骤变，“你…你休得胡言！”

        舅舅说，若是真问些什么，刑这些老油条，只怕是不敢呈递上去。

        微微眯起睛：“还是说大人是在替东说话？觉得这供词递上去，对太殿不利，所以想压一压，拖一拖，甚至让它消失？”

        行至御阶之，撩袍跪倒，将卷宗举过，声音洪亮：“臣，刑尚书，启奏陛万岁。昨夜，刑遵旨，紧急审问礼侍郎任赫迎楼误杀贺晏一案。经连夜讯问，人犯任赫…已有新的供述。”

        刑尚书双手捧着一份厚厚的卷宗，快步大殿。

        不过，既然舅舅提了他，也自然教了他如何应对的。

        裴朝微微一愣。

        例行礼仪过后，殿外传来清晰的唱喏。

        果然，还是老油条最了解老油条。

        晨光熹微，钟鼓鸣响，百官依序步殿。

        裴朝又：“我若是大人，此刻便该大大方方，坦坦，将这案卷证词，原原本本，一字不改，一词不动，即刻呈递御前。是黑是白，是真是假，自有陛圣裁，三法司共议。如此，方显刑公正无私，不畏权贵。否则，只怕是要招惹怀疑，说这刑衙门，早已经成了东私设的刑堂了！”

        裴朝不疾不徐，说：“尚书大人这番话，说得真是有意思。陛如何圣心独断，那是陛的事。陛当日交代刑将犯人审问清楚。如今，人犯招供，案大白，我等职责已尽，如实呈报上去，差事便算完了。怎么，你我为刑官员，君之禄，忠君之事，难不成还要替陛主？判断哪些该让陛知，哪些该瞒着陛？”

        皇帝坐于龙椅之上，神态庄严威仪。

        他略微停顿，了一气，“此供词牵连甚广，微臣不敢擅专，已一一详细记录在案。现将案卷证词，尽数呈递陛御览，恭请陛圣裁！”

他终于失去了耐心，沉声开：“诸位大人，这案，人证证俱在，事实清楚，供述明白。还关起门来议论什么？难不成这些证词不准备呈递上去了？”

        刑尚书被他连珠炮般的诘问得哑无言，脸一阵青一阵白，盯着面前那叠证词案卷，额角冷汗涔涔。

        “刑尚书到――”

        那时裴朝还奇怪，这怎么不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