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常常左耳右耳。

        柳元亭心一阵怅然，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晚风过，灌去的都是刺骨的凉意。

        太表哥那时曾私跟他们这些表亲说过，沈家落败了，沈药也逐渐寡淡无趣，他已经没那么喜她。

        柳元亭看着沈药，闻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

        边总有温香玉，他又总是喝得酩酊大醉。

        靖王倒了又如何？

        这个念在他心里反复升腾起来，却又无数次拖延去。

        他心里不大舒服，大着对花魁娘说：“糊涂！沈药真是糊涂！好好的一个姑娘，这不就平白糟践了么！”

        而他柳元亭，却依旧是那个靠着家族，沉迷酒的纨绔。

        毕竟将军府不复往昔，沈药一个孤女，人人可欺。

        怕被朋友嘲笑捡太不要的，怕家中祖父爹娘不允，也怕沈药不肯答应…

她云鬓绾，发间斜斜簪着一支步摇，珍珠苏细微摇曳，折细碎温的光华。

        他现在她面前，定会被她当作大英雄的吧？

        后来，将军府接连/战死，沈药失去了父兄倚靠。

        真好命啊，能娶到沈药。

        “今日府中喧闹，若是招待不周，还望二位见谅。”

        他蓦地抬，猝不及防，直直撞了沈药那双贵而又温柔的眸。

        那时候，他远远望着沈药，觉得她就像是天边的朝霞，绚烂，惊心动魄，但也像一抹幻影，怎么也抓不住。

        再后来，他偶尔听到过几次沈药的名字，说靖王待她如何，说她又了什么。

        他喝酒输给了沈隽，心里不服气，便想着欺负一他最疼的妹妹来气。

        他与沈隽称得上是故交吧？

        她依旧是一品文慧王妃，这府邸甚至都是因为她才保住的。

        一拖，就拖到了中赐婚宴，拖到了沈药向陛磕，说要嫁给靖王谢渊。

        沈药轻轻笑笑，“说起来，听闻今年闱，二位也要参加？”

        听说消息时，柳元亭正在某花楼买醉。

        谢渊就站在她的旁，形大，愈发衬得沈药贵典雅，好似被心供奉的神女，赏心悦目，遥不可及。

        他恍然惊觉，那个他一度怜悯的可怜姑娘，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又活成了他不可攀的样。

        他曾经无比羡慕，甚至嫉妒过太表哥。

        可无论是场赛还是校场箭，他都输给了她。

        柳元亭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立低了，不敢与她对视，更是一时半会儿说不话来。

        她仅仅是着笑靥站在那里，便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再见她时，沈药清瘦了许多，眉间不复往日明媚，却落得愈发致丽。

        输给了沈药。

        柳元亭正心神恍惚，忽地，听到轻缓柔和的嗓音。

        “柳公客气了。”

        直到此刻。

        柳元丞上前半步，躬行礼：“王妃娘娘言重了。今日王妃芳诞，府上酒佳肴，戏文更是妙绝，何来不周之说呢？”

        柳元亭当时听着，心里不止一次琢磨过，如果他去向沈药提亲，以柳家的门第，是不是十拿九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