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轻声问：“你不卖首饰了么？”

        这份还新的。

        他想行礼，却又不太清楚面对王妃该如何行礼才不算失仪，急之，只好朝着沈药深深弯腰去，声音因紧张而带着些结巴：“靖…靖王妃大驾光临，小人寒舍蓬荜生辉！”

        伙计继续说：“小人家里祖上，原本就是开书肆的，也算重旧业吧。小的拿了这些年的积蓄，又找人借了些，盘这铺，想着安安分分卖些书本笔墨，总不至于再招惹什么是非了。”

        沈药一。

        沈药没吭声，伙计声音微弱去，“要是，要是青山湖主人能再动笔写话本就好了。”

        那伙计显然也认了沈药，知晓她靖王妃的份，因此只是愣神了片刻，便猛地从靠椅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站好。

        伙计直起，解释说：“回王妃的话，原先那首饰铺，原本也不是小人开的，小人不过是个雇来的伙计。我们东家自从得罪了…咳，得罪了人，日过得那是提心吊胆，夜里都睡不着觉，最后没办法，只好压低了价钱，急匆匆地把铺盘了去，带着一家老小逃回江南老家去了。”

        真是有愧于之前那老板啊，这是无妄之灾，并且跟她有很大的关系。

        一旦官府查到，或轻或重，必定是有惩的。

        说真的，在话本上看见自己，有一种很新奇古怪的觉。

        但到底是没有跪去，不过连连作揖，声音带着哀求：“王妃明鉴！这…这实在是没法的事啊！为了糊，为了生计…如今正经书本生意难，只能靠这些引些客人，赚几个铜板勉维持…还请王妃抬贵手，饶小的一条活路吧！”

        沈药正在翻看手中这份小报。

        不过，最主要的也是皇后和谢景初心太狭隘。

        伙计自然也知这事，心狂，吓得额角渗了细密的汗珠，脚一阵发。

        一旁，伙计还在唉声叹气说着：“早些年，小的家里开着书肆，卖那位青山湖主人写的话本，那可真是生意兴隆，供不应求啊！只可惜，这些年不知发生什么，那位青山湖主人竟然封笔不写了，再没新作问世。其他的话本，寻常些的客人不看，卖不动，卖得最好的，便是那些个艳话本。小的也是有守的，那些话本，实在是不乐意卖！这是实在没办法，走投无路了，才…才了小报…”

        虽说明面上朝廷尚未明令禁止，但也绝不提倡。

        沈药听着，目光扫过条案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话本，最后落在那叠明显是私印的小报上，随意一份，抬眸看向伙计，挑着眉梢：“你卖这个，还说不想招惹是非？”

        写了中除夕晚宴上，顾棠梨太妃被废，靖王妃有孕的事儿。

        沈药看着他，又抬环顾了一铺，不禁莞尔，“不必多礼。”

伙计。

        所谓小报，便是一些人将后秘闻，譬如如某位妃嫔怀孕，某位皇得，以及朝廷动向，比如官员升贬，等等，未经证实或不宜公开的消息，私抄录、印刷，制成单页售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