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还怀着钟玲，一副柔弱需要保护的模样。

        他甚至潜意识里害怕宋和平的现，会打破这份平静和幸福，觉得让他个农夫，平安一生，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嗬……嗬……”  钟四城咙里发如同破风箱般的气声，他支撑着沙发扶手想要站起来，却浑脱力，又重重地跌坐回去。

        他甚至还暗自庆幸，不用让这个孩，来破坏他与韩玉梅组成的满新家庭。

        可现在，这血淋淋的真相，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将他这几十年的自以为是得开绽，滋滋作响！

        钟四城只觉得一无法形容的剧痛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前韩玉梅那张狂笑的脸变得模糊、扭曲。他想怒吼，想扑上去掐死这个恶，可传来的窒息般的绞痛瞬间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哦，对了，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钟四城空的睛，“你的那个好孙女，宋秀琴……她可不是自己想不开投河自杀的。”

        她不仅要他痛苦，要他悔恨，还要将他最后一支撑都彻底碾碎。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韩玉梅，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来。

        他记得她刚嫁过来时，依偎在他怀里，柔声说着后娘难当，怕不好，惹人闲话，也怕委屈了孩……”

        这么多年，他对韩玉梅是真心疼甚至远比妻卢文芳，他怜惜她年少失怙的苦难，她救人时不顾一切的模样。

        看着钟四城那副信念崩塌的痛苦模样，韩玉梅心中那扭曲的快意达到了峰。

        钟四城的瞳孔猛地一缩，一丝不祥的预如同冰锥刺心脏。

        所有的一切！他所认为的夫妻恩、家庭和睦、对妻的宽容贴、对女的谆谆教导……全都是假的，都是建立在一个恶毒女人心积虑的报复之上，甚至可能建立在他发妻的枉死之上。

        破罐破摔，既然伪装了数十年的面已经被彻底撕，她也没什么好再隐瞒的了。

        她终于忍不住，爆发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韩玉梅的笑容愈发扩大，带着令人骨悚然的得意：“是我……我找人，给她打了药，在她神志不清的时候，把她……扔河的。”

        他信了，他心了，他想着反正乡那人家也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和平跟着他们，至少能平安长大。

        “你……你……毒妇……！”

        她站起向前踱了一步，居临地看着在沙发里，仿佛快死了的钟四城，脸上绽放一个残忍的笑容，声音温柔如往昔，却准地刺向钟四城最脆弱的神经：

        她轻轻歪：“你说，她要是真就这么淹死了，不就净了？再也碍不着任何人的了？卢云芳的孙女，就该和她一样，短命！哈哈哈哈！”

        这笑声在死寂的客厅里回，尖锐刺耳，充满了扭曲的喜悦。

        他为了这个毒妇，抛弃了自己的嫡亲长，他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脉在乡吃苦，而他却把仇人捧在手心，把仇人的女惯成了如今这副歹毒的模样。

        后来，钟玲、钟军相继生，儿女绕膝，韩玉梅也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沉醉在这种温馨里，对那个远在乡的长，那份最初的愧疚渐渐被刻意的遗忘所取代。

他太自以为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