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髻，光洁而消瘦的脸庞。

        冯氏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些祖母特有的骄傲和无奈：“可不是嘛，那小丫，就稀罕这甜滋滋的味儿，念叨好几回了。”

        冯氏听了，瘦削的脸上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显然觉得价格不菲。

        看着冯氏仔细地将那包糖揣怀里，脸上带着对孙女的慈，张英英顺势笑着搭话，语气里满是家常的亲切：“冯婶真是心疼孩。这糖啊，小孩都喜，甜甜嘴，兴好半天呢。”

        张英英之所以打听这个人，是因为之前的假信里，对方要求的对接人就是这个叫李卫东的。

        冯氏接过那包糖，像是接过什么珍贵件，仔细地揣怀里放好，这才抬起，对着张英英一个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充满慈的笑容：“家里小孙女，馋这甜味儿许久了……唉，让你见笑了。”

        她说到这里，才仿佛刚把人和地方对上号，带着好奇看向冯氏：“我这来了咱虎林大队也好几天了，村里年轻小伙也见了不少，咋好像没瞅见这个叫李卫东的小伙呢？是门走亲戚了，还是我记错名儿了？”

        她说着，掀开柳条筐上的蓝布，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蘑菇、木耳，还有一捆捆扎好的蕨菜，品相极好，一看就是心挑选、仔细晾晒过的。

        她手里拎着一个盖着蓝布的柳条筐，胳膊上还挂着两只理得净净、甚至已经用盐细细腌渍过、微微风油光的野鸡。

        她看了看张英英放在一旁木盒里的那些果糖和糖，迟疑了一，才轻声问：“大，那糖，咋换的？”

        张英英一边手脚麻利地将冯氏换来的山货归置到一旁，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变得随意而略带一不确定，仿佛只是闲拉家常时偶然想到的模糊记忆：

        她走院，并未立刻屋，而是将柳条筐和两只腊好的野鸡轻轻放在地上，动作不疾不徐。

        冯氏显然早有打算，不慌不忙地说：“想换两包红糖，再多换些盐，家里的针线也不凑手了，想要一包细针和四绺黑线。”她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张英英摊开的那几卷布料，在其中一块蓝底白小碎花的棉布上停留了一瞬，手指轻轻在上面拂过，语气里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再给扯上二尺这个花布吧。”

        冯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神清亮，行动间透着一这个年纪农村妇人少有的利落和稳妥。

        冯氏仔细看着，中满意的神，那花布显然是为家里女孩准备的。

        张英英报了个价。

        她低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默默算计了一咬牙：“哎，那……那就给俺称半斤吧。”

        “货郎大，打扰了。”冯氏开，声音不，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自然的和气，“家里攒了山货，还有他爹前阵打的野鸡，我收拾了一，拿来给你看看，能换东西不？”

        张英英认得她，是村里村长的媳妇，大家都叫她冯婶。

        张英英依言给她称了红糖和盐，包好针线，又利落地量了二尺那块鲜亮的花布。

        “哎，说起来啊冯婶，我前几天在来的路上，在县城国营饭店打尖吃饭的时候，好像听见隔桌几个大小伙唠嗑。”

        张英英心里暗赞这冯氏果然能，面上笑容更真诚了些：“冯婶您这手艺可真好！东西都是好的，您想换啥？”

        她连忙站起，笑着招呼：“冯婶，您来了，快屋里坐。”

        那两只野鸡更是理得无可挑剔，得净，脏去除得彻底，腌制得恰到好。

        东西都换妥了，冯氏却似乎还有些犹豫。

        她微微蹙起眉，作努力回忆状，“吵吵嚷嚷的，听着好像有一个嗓门亮的小伙，别人叫他……叫什么卫东？对，好像是叫李卫东？旁边人还起哄笑他说你们虎林大队的小伙就是能喝还是啥的……哎呦，当时人多嘴杂，我也没听太真切。”

        她手脚麻利地称好糖，用油纸包得方正正，递过去时，忍不住轻声说了句：“婶疼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