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分，肯定不行。公婆不同意，大队长也不好行介家务事。

        这份懒，对她分家倒是意外之利。

        晚饭的气氛像凝固的冰。

        得想个法，让二房主动觉得大房是个累赘，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留在家里不如踢去。

        宋和平添柴的动作一顿，抬起，有些茫然地看着张英英。

        “今天工回来，去趟河边。”

        宋和平咀嚼的动作停了一，没抬，闷声：“不吃没力气，明天只会的更少。”

        宋和平最后一个来，默默坐在最首。

        他要是再过份就好了。

        夜深人静。

        “捞鱼虾。”

        他浑浊的睛扫过闷吃饭的大儿，又看看怒气冲冲的老婆和二儿媳，最后目光沉沉地投向紧闭的西屋门。

        她轻轻熄了油灯。

        宋建业最在乎名声和前途。

        张英英的目光落在窗棂透来的微弱的月光上。

        摔打和咒骂声终于停了。

        他觉这个家像一艘破船，正在急速沉，而掌舵的人，似乎已经放弃了。

        她坐在炕沿边，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麻线。

        西屋里，小七睡熟了，张英英却没有睡意。

        一个模糊的念渐渐成形。或许……可以从吃上文章？宋和平磨洋工挣的工分少了，年底分粮肯定少。如果……

        刘氏和宋老虽然恼火，但还能忍，毕竟宋和平以前得多，现在就算少，也比完全躺平。

        “吃吃吃！就知吃！”  刘氏把筷重重拍在桌上，指着宋和平骂，“地里活成那副死样！工分挣不够，还有脸回来吃饭？窝废！都是让那屋里的丧门星带累的！”

        “捞鱼虾？”  王翠花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尖声嘲讽，“哟，嫂，这工分都挣不够了，还有闲心去捞鱼虾？不怕耽误挣工分，年底全家跟着你喝西北风啊？你想吃，自己想法去！别拖累大家！”

        宋和平的磨洋工是个引，还不足以让老宋家放弃这么好使唤的人。

        他拿起一个窝，掰开，闷吃着，也不夹菜。

        “你！”  王翠花气得起伏，“宋和平！你是不是傻？她……”

        次日清晨。

        宋和平蹲在灶膛前烧火，火苗映着他木然的脸。

        “吃饭！都少说两句！”  他拿起窝，用力咬了一，像是在发。

        刘氏和王翠花的脸都阴沉得能滴。

        “没力气？”  王翠花尖声接，“我看你是把力气都用在护着那个败家上了！大哥，你醒醒吧！她卖了国俊的工作！把钱独吞了！你还护着她？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王翠花最怕什么？怕那份篡改档案的事被来！但这对自己的份也不利，没法用。

        这辈，他大概是心凉了，也懒了。

        宋和平看着张英英离开的背影，又低看了看灶膛里的火，“嗯”了一声。

他上辈掏心掏肺，最后落得个病死破屋、无人收尸的场，侄们连他最后一家当都要抢。

        锅里是开的苞谷糊糊。

        “够了！”  宋老低吼一声，打断了王翠花。

        桌上摆着一盆稀得能照人的苞谷糊糊，一碟咸菜疙瘩，几个杂粮窝。

        张英英像是没听见王翠花的嘲讽，只是看着宋和平，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捞鱼虾，给孩补补，你看着办。”  说完，抱着孩转就走。

        她的现让灶屋里的王翠花和李招娣都愣了一，随即王翠花就撇撇嘴，故意把锅盖得哐当响。

        张英英没看她们，径直走到宋和平边，声音不不低，正好让灶屋里的人都能听见：

        二房三房……特别是二房。

        三房夫妻，就是个墙草。

        得让他们自己觉得分家更划算，或者，得他们不得不分。

        “秀琴她们几个，脸太差了。”

        张英英抱着小七走了来。

        黑暗中，她的睛亮得惊人。明天，该找宋和平聊聊了。

        宋和平依旧低着，啃着窝，声音糊却带着执拗：“工作…是她的，她咋整咋整，你不要一一个国俊的，钱…已经寄给我岳家了。”